审讯室的烛火跳了一下。
陈默盯着那张羊皮纸,手指按在桌面上,指甲已经陷进木纹里。青铜面具的线条在纸面上游走,像活物一样,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耳膜深处的嗡鸣——不是声音,是振动,从颅骨内部传出来的振动。
“你感觉到了。”塞西莉亚的声音很轻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陈默抬起头。她站在烛火边缘,半张脸埋在阴影里,另外半张脸被跳动的光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她看起来不像审讯者,更像一个正在做临终告解的信徒。
“那是什么?”陈默的声音嘶哑。
“预言。”塞西莉亚将另一张羊皮纸推到桌面上,“教廷保存了三百年的预言,关于‘圣光之子’的到来。你是应验者。”
陈默没有看那张纸。他的视线钉在她脸上,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。她在害怕。这个发现让他后背发凉——一个审判官在害怕。
“我不是什么圣光之子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个考古的。”
“考古?”塞西莉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但笑不出来,“你挖掘的东西比你想象的更古老。你触碰的是不该触碰的东西,你听见的是不该听见的声音。你以为那是地震?不,那是‘门’在回应你。”
门。
这个词像一盆冰水浇在陈默头上。阿尔德里奇的法师塔,那扇青铜门,螺旋纹路——所有碎片突然拼合在一起。
“我不是钥匙。”陈默的声音干涩。
“你是。”塞西莉亚往前倾身,烛火照亮了她的眼睛——瞳孔里有细密的金色纹路,像碎裂的琥珀,“你每一次使用圣光,都在削弱世界屏障。你以为你在战斗?不,你在敲击最后一道防线。每一次共鸣,都让‘门’更接近开启。”
陈默的胃痉挛了一下。他想起了银月城广场上那些失控的圣光,想起了自己引导圣光时身体里的那种充盈感——那感觉像被什么填满了,但现在回想起来,更像是被掏空了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他问。
“因为我看到了。”塞西莉亚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我看到‘门’那边的东西在看你。它们认识你,陈默。它们等你很久了。”
审讯室的门被撞开。
不是被推开,是被撞开的——铁制的门锁崩裂,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。三个全副武装的骑士冲进来,铠甲上刻着陈默没见过的徽章:一个螺旋,中心是一只手,手指张开,像在抓什么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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