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透,营房门就被推开了。
艾德温站在门口,油灯晃了一下,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。“巡逻,下城区。”他说完转身就走,靴子踩在石板地上,声音越来越远。
没有圣光祈祷。没有战前动员。陈默从床上坐起来,床板嘎吱响了一声。隔壁的汉斯翻了个身,呼噜声停了一拍又接上。
五分钟后,他们在营房外集合。
陈默数了一遍:队长艾德温,铁灰色短发贴着头皮,左脸的烧伤疤痕从颧骨延伸到下巴。弓箭手莉迪亚,棕色马尾辫,腰间挂两把短弓,箭尾羽是黑色的。重盾手汉斯,块头比艾德温大一圈,扛着半人高铁盾,盾面上三道深深爪痕。最后一个——乌鸦,瘦得像根竹竿,站在阴影里几乎看不见。
“新人。”乌鸦的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枯叶。
艾德温没接话,朝陈默点了点头,示意跟上。
出发前,莉迪亚走过来,递给他一个皮革护腕。
“戴上。”
陈默接过来。护腕内侧刻着粗糙的螺旋符文——和阿尔德里奇留下的那个一模一样。皮革边缘磨得发亮,被反复佩戴过。
“前一个队员留下的。”莉迪亚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他死了。”
指尖触到符文的瞬间,一股微弱的能量窜上来——不是圣光,冰冷,黏稠,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。陈默下意识想松手,那股能量已经消失了。
“下城区不认圣光徽章,但认这个。”莉迪亚转身走了,马尾辫甩了一下。
陈默把护腕系紧。皮革贴着皮肤,有点凉。
乌鸦站在他身后,眼睛盯着护腕。“你感觉到了?”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前任留下的。”乌鸦嘴角扯了一下,不像笑,“他说这护腕会‘说话’。没人信他。后来他死了,死在巡逻路上。尸体被发现时,护腕不见了。三天后,它自己出现在营房门口。”
陈默的手指僵在护腕上。
乌鸦已经走远了。
* * *
银月城的下城区,像一座被遗忘的坟场。
街道狭窄,两边的房子挤在一起,窗户都关得死死的。偶尔有窗帘掀开一条缝,又立刻合上。墙角垃圾堆上趴着几只瘦猫,眼睛在暗处发绿光。
巡逻的城卫军多了三倍。他们站在每个路口,长矛尖头在晨光里闪冷光。但他们的眼睛不在看路——看巷子深处,看屋顶,看那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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