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陈默低头看。门缝很窄,几乎看不见,但确实有风从里面吹出来。温热的,带着铁锈和海水的气味。
他认识这种气味。
三星堆青铜器出土时,考古队打开密封的祭祀坑,涌出来的就是这种气味。不是单纯的金属锈,是混合了海藻和盐分的味道,像是从海底捞上来的文物。当时有同事开玩笑说这青铜器是不是在海里泡过。
陈默知道不是。
那些青铜器上的海洋沉积物,经碳14测定,来自一万年前——那时期的海平面比现在高两百米,三星堆还在海底。
“这门通向哪里?”艾莉西亚问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因为他的右手在动。
不是他在动,是右手自己在动。手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,手掌抬起,五指张开,对准石门中央的凹陷。他试图把手收回来,但右臂像被什么东西拽住,力量大得惊人。
“陈默!”艾莉西亚冲过来抓住他的肩膀。
陈默感到一股热流从掌心涌出,沿着手臂向上蔓延,穿过肩膀,涌向脊柱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响起嗡嗡声,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钟。
然后他看到门缝里的东西。
不是眼睛,不是脸。是一团模糊的、流动的光,像水银一样在门缝里翻滚。光中有人影,扭曲的,拉长的,像镜子里的倒影被揉碎了。人影在动,在走,在跑,在爬——无数个动作叠加在一起,形成一个巨大的、混乱的漩涡。
阿尔德里奇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。
不是对话,是吟唱。声音低沉,拖得很长,像僧侣在念经。但音节不对,不是埃尔德兰语,不是任何陈默听过的人类语言。每一个音节都需要非人类的发声结构——喉结无法发出的震颤,舌头无法卷曲的弧度。
陈默的头开始剧痛。他感觉自己的颅骨在膨胀,脑浆在沸腾,眼球要从眼眶里弹出来。他想要尖叫,但喉咙像被堵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然后他听清了最后一个音节。
*“Ktulu。”*
门缝里的光突然炸开。
陈默被一股力量弹飞,后背撞在走廊的石壁上。他滑落在地,耳朵里嗡嗡作响,视野一片模糊。他感到右臂在燃烧,低头看——手掌按在石门上留下的掌印,正在发烫,暗红色的光从掌印中渗出,像血从伤口里流出来。
艾莉西亚冲过来扶他:“陈默!陈默你还好吗?”
陈默张了张嘴,但说不出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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