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链的冰冷从手腕渗进骨头。
陈默低着头,让呼吸尽量平稳。审讯室的烛光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,每一簇火苗都像在窃窃私语。他对面坐着三个人——审判官马库斯居中,两名记录员分列两侧,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,等着捕捉他的每一句供词。
“陈默·艾德伍德。”马库斯的声音像磨过的刀片,“银月城骑士团预备骑士,于圣光失控事件后被收押。你承认自己在事件中使用了被污染的圣光吗?”
陈默抬起眼皮。
马库斯五十岁上下,灰白的短发整齐地贴着头皮,颧骨高耸,左眼有一道从眉梢延伸到颧骨的旧疤。烛火跳动时,那道疤痕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在蠕动——不是肌肉的抽动,是更深层的东西,像皮肤下有活物在翻身。
“我使用的是圣光。”陈默说,“审判庭可以检测我的圣光反应。”
“检测过了。”马库斯从记录员手中接过一张羊皮纸,“你的圣光频率在正常范围内,但——”
他把羊皮纸翻转过来。
背面刻着一个螺旋图案。线条不是用墨水画的,而是烧灼出来的,边缘焦黑,散发着一股烧焦的骨头味。
“这个图案出现在你的圣光残留中。”马库斯的声音冷下来,“只有被黯潮污染的人,圣光中才会出现这种纹路。”
陈默盯着那个螺旋。
它和阿尔德里奇留下的符文一模一样。和他在三星堆青铜面具上看到的纹路一模一样。和他每次使用圣光时,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个形状一模一样。
但此刻盯着它,陈默感觉自己的眼球在发痒——图案似乎在蠕动,像一只蜷缩的虫子正在舒展身体。
“我从未见过这个图案。”陈默说。
马库斯没有回应。他站起身,走到审讯室中央的圣光法阵前——那是用银粉绘制的六芒星,每个角上都放置着一颗圣光水晶。水晶表面蒙着一层灰,像是很久没用过,但陈默注意到:灰是后来撒上去的,水晶底部的金属基座锃亮。
有人故意让法阵看起来不常用。
“圣光净化仪式。”马库斯说,“如果你是无辜的,圣光会护住你的灵魂。如果你已经被污染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圣光会烧尽你体内的黯潮。过程很痛苦,但至少能保住你的命。”
陈默的瞳孔收缩。
他看见记录员修士的笔尖在羊皮纸上颤抖——不是紧张,是节奏性的抖动,像在打某种暗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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