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胸空了。
陈默等了很久,等死亡像考古现场塌方那样压下来——土从头顶灌,嘴、鼻子、眼睛,全部堵死,然后什么都不剩。
但没来。
黑暗液体还在流动。液体贴着皮肤滑过去,从锁骨绕到后背,再从后背绕回来,像河水绕过河心的石头。绕开右胸的位置,从肋骨外侧走,留下一块干燥的区域——像墓穴里被掏空的棺室,周围的土已经夯实了,就中间那一片是空的。
陈默试着动手指。
指尖有反应。不是他自己的肌肉在动,是雷诺的肌腱牵着他的指骨——像木偶师扯线,手指蜷起来,又松开。他控制不了幅度,但能感觉到那种拉扯,从手腕传上来,沿着桡骨往上爬,一直爬到肘关节。
他没死。
但心跳停了。右胸里没有下一声,没有钟摆的余响,没有那种从心脏往指尖泵血的压力。空的,像被挖掉的青铜眼,眼眶还在,眼珠没了。
左边,雷诺的快心跳还在砸。
咚咚咚咚咚——节奏稳定得像机械钟摆,每一下都砸在肋骨内侧,震得锁骨发麻。陈默数了一下,大概每分钟一百二十下,快得不像活人的心跳,更像引擎空转。
他被那颗心跳拖着。
不是被带着走——是被拖着走。像考古现场清理出的尸骨,盆骨碎了,腿骨被压在石头下面,你拎着颅骨往上提,整具骨架散开,但锁骨和肩胛骨还连在一起,挂在你的手指上。
陈默意识到一件事。
自己的心跳不是生命本身——是他作为“陈默”的坐标。慢心跳停了,坐标消失,但他没有自由,反而被雷诺的心脏节奏拽着,像一件被塞进盔甲里的遗物,盔甲在走路,遗物在盔甲里面晃,撞得铁皮哐哐响。
黑暗中,他看见了光。
不是真正的光——是圣光祷词在肋骨内侧烧出的纹路。细小的,像考古拓片上的文字,浮在骨面上,一笔一划,颜色发白,像骨头被烧过之后留下的痕迹。
陈默凑近看。
纹路不是刻上去的——是长上去的。像血管网络,从胸骨中间分叉,沿着肋骨往两边爬,到腋窝的位置拐弯,往下连到膈肌。每一条纹路都在微微发光,像烧红的铁丝,热度不高,但足够让他看清骨头的形状。
他数了数——十七条主纹路,每条分叉三到五次,末端消失在脊椎两侧。
圣光契约不是象征。
是寄生在雷诺心脏上的结构。
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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