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盯着那些纹路,脑子里闪过考古现场见过的骨刻——商代甲骨上的卜辞,用青铜刀刻在牛肩胛骨上,刻完用火烧,裂纹解释吉凶。那些纹路和眼前的纹路很像,都是先刻后烧,都是骨头上的信息载体。
但甲骨上的卜辞是向神灵提问。
雷诺肋骨上的纹路,是向某个坐标提交身体使用权。
陈默伸手去摸纹路。
指尖碰到骨面的瞬间,纹路亮了一下,像被触发的灯丝。热度从指尖传上来,不是烫,是那种深层的热,像骨头里在烧。
他听见声音。
不是耳朵听见的——是骨传导。颅骨嗡嗡响,像有人用指甲刮头盖骨内侧,刮得他牙根发酸。但这次不是指甲,是文字。圣光祷词从肋骨上的纹路里渗出来,沿着脊椎往上爬,爬到颅底,从骨缝里挤进颅腔。
“借他的心,开你的眼。”
八个字,重复了三次。
陈默的手指从骨面上弹开。
纹路暗下去,骨传导的声音停了。但那句话留在颅腔里,像回音,在脑壳里弹了两下才消失。
右胸空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心跳——是没有节奏的蠕动,像某种软体动物在空腔里翻了个身。陈默感觉不到它的形状,但能感觉到它占据的空间——原来慢心跳的位置,现在被别的东西填了半寸。
黑暗液体绕开那里,不是不想进去,是进不去。
陈默盯着右胸空洞的方向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那不是死亡空缺,是门。
* * *
圣光纹路突然收缩。
十七条主纹路同时往胸骨中间缩,像蜘蛛收网,速度快得陈默来不及反应。肋骨内侧的骨面被纹路拉出一道道细痕,骨头发出吱吱的摩擦声,像老房子的木梁在夜里响。
陈默的意识被拖进纹路里。
不是往下掉——是被卷进去。像考古现场的地层剖面,一层一层被剥开,土色从深变浅,从浅变深,每层之间夹着碎陶片和骨渣。他的意识沿着纹路往下沉,穿过骨面,穿过肌肉,穿过脂肪,最后落在一座残破的誓厅里。
誓厅没有顶。
抬头能看见星空,但星星的位置不对——不是埃尔德兰的星空,是另一片天空。星座的形状扭曲,像被人揉过的纸,星星之间的连线断裂,漏出背后的黑。
厅中没有审判官。
只有一副空盔甲。
盔甲立在誓厅中央,胸甲打开,露出里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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