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判火不认人。它认的是名字。谁的名字被刻进骨壁,火焰就烧谁。如果门后的人能把“伊格尼斯·索尔·阿卡迪亚”刻进雷诺遗骸,审判火就会认定这个名字才是左腿的主人——陈默的灵魂会被挤走,雷诺的残留记忆会被覆盖。
陈默的舌根贴住上颚,金色血线亮了一瞬。
他在骨腔里快速过了一遍记忆——雷诺·艾德伍德的一生。骑士训练,边境巡逻,黯潮前线,重伤濒死,圣光契约,穿越植入。这些记忆像书页一样在他颅骨里翻动,每一页都有雷诺的脸。
但有一页缺了。
不是被烧掉的,是被拿走的。
陈默的瞳孔缩了一下。他记得雷诺在骑士团训练场的第一天,记得雷诺在边境哨塔上看见的第一只黯潮生物,记得雷诺重伤时圣光契约植入他身体的那一秒——但他不记得雷诺幼年被母亲呼唤乳名的画面。
那一段记忆,完整地从他的感知里消失了。
不是遗忘。
是删除。
像有人用橡皮擦掉铅笔字,留下浅浅的凹痕,但字没了。
陈默的呼吸停了一拍。他想起门后的人刚才沉默的那段时间——不是放弃模仿,是在翻他的记忆库,找到最不重要、最容易被忽略的一段,然后删掉,换上那个新名字。
“不是替换称呼。”
陈默的声音在颅骨里撞了一下。
“是改写归属。”
他盯着左腿内侧那道红线,裂缝边缘的暗红火焰像舌头一样往里舔,每舔一次,骨壁上“伊格尼斯”三个音节就深一分。审判火在认领那个名字,认领那具遗骸。
陈默的舌根下方,金色血线开始跳动。
他不能等了。
* * *
陈默咬破舌尖。
血从舌根涌出来,金色的光在口腔里炸开。他没有用埃尔德兰语,没有用圣光契约的格式,没有用任何门后存在能解析的语言——他把舌尖的血涂在右手食指上,在骨门内侧写下一个字。
“陈”。
笔画残缺。
他故意少写最后一横,让这个字看起来像写了一半就停住。金色血线在骨壁上亮了一下,审判火扫过那个字时,火焰的波频变了——不是燃烧,是扫描。它在解析这个符号,但解析不出来,因为笔画不完整,无法对应任何旧大陆的契约格式。
陈默没有停。
他把食指从舌尖上蘸了第二下,在“陈”字旁边写下第二个字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