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默”。
同样缺一笔。这次他少写的是最后一捺。
两个残缺的中文根形并排站在骨门上,像两个站不稳的人互相靠着。审判火绕着它们转了两圈,火焰的颜色从暗红变成浅橙——它在困惑。
陈默感觉到左腿内侧那根红线在松动。
不是闭合。
是火焰失去目标。审判火无法同时认定两个名字——骨壁上的“伊格尼斯”和骨门上的“陈默”——所以它停下来,在等其中一方先消失。
门后的湿冷呼吸第一次出现紊乱。
不是急促,不是停顿——是像有人被呛到,呼吸突然断成两截。陈默听见门缝里传来刮擦声,像指甲刮过石板,又像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。
那只影子。
从门缝里伸出来。
不是完整的形状——只是一只手。五根指头比正常人多一节关节,指尖没有指甲,只有半透明的灰白色皮肤,像泡了很久的水。它伸向骨门上那个“默”字,五根指头张开,试图擦掉最后一笔的缺口。
陈默没有拦它。
他等的就是这个。
那只影子的指尖碰到金色血线的瞬间,陈默咬碎了自己舌根下面那颗牙齿——不是真牙,是他在穿越时植入自己口腔里的青铜碎片,从三星堆一号坑带出来的。碎片刺穿舌根,金色血液喷涌而出,溅在骨门上。
两个残缺的中文突然亮起来。
不是被补全。
是被烧穿。
金色血线沿着笔画边缘炸开,像***点燃火药,把“陈默”两个字的轮廓烧进骨门内部。影子的手来不及收回,五根指头被金色火焰咬住,灰白色皮肤上出现裂纹,裂纹里渗出暗蓝色的液体。
门后传来一声闷哼。
不是痛苦,是惊讶。
陈默的左腿内侧,那道红线开始闭合。审判火从骨壁上的“伊格尼斯”缩回火焰核心,像被烫到舌头的人收回嘴。骨门上的金色血线顺着裂缝往下淌,流进左腿内侧那道伤口里,在骨头表面结成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。
“赢了?”
陈默的颅骨里闪过这个词。
但他没有时间高兴。
骨门另一侧,那只被烧伤的影子缩回去之后,门缝里传来极轻的刮擦声——不是指节敲击,不是指甲刮擦,是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。
陈默低头看骨门。
那个“默”字,缺掉的那一捺,被补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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