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道骨裂完全张开的时候,陈默闻到的是土腥味。
不是埃尔德兰大陆的土。是三星堆探方里的那种潮土——雨季过后,地层深处闷了三千年的湿气翻上来,混着铁锈和消毒水的气味。他站在骨壁前三步,暗红腔门像三张嘴同时张开,里面涌出的空气贴着他的脸,又热又潮。
左腿内侧那道裂缝里的金色血线重新跳了一下。
断端搏动,像心脏恢复供血。
雷诺残留意志的声音从颅骨内壁渗出来,干得像砂纸磨过骨头:“不要——”
话没说完就被淹没了。腔门深处传来声音——不是埃尔德兰语,不是圣光回响,是金属架倒塌的巨响。钢架砸在夯土上的闷震,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,有人在尘雾里喊他的姓。
“陈队——”
陈默的后颈炸出一层鸡皮疙瘩。那是他考古队里测绘员的嗓子,四川口音,最后一个字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腔门里的暗红光芒开始褪色,露出一个模糊的画面。不是记忆回放。是正在发生的东西——灯架歪倒在地上,探方壁上的地层剖面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缝,青铜神树的残件从展台上滑落,在泥地上砸出一个浅坑。
尘雾里有人跑动。
陈默看见一只戴白手套的手从倒塌的灯架旁伸出来,手背上有三道新鲜的伤口,位置和他左腿内侧那道金色血线完全对应——不是巧合,是同一个伤口在两个人身上同时裂开。
“它在校准你的坐标。”雷诺残留意志的声音从颅骨内壁渗出来,比刚才更干涩,“不是记忆。它正在读取你穿越前的那一秒。”
陈默盯着那只手。白手套上的伤口边缘没有血,翻开像纸做的切口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腔壁——和骨壁后面的腔体一模一样。那只手在尘雾里摸索,指尖碰到一截断裂的青铜神树树枝,然后停住了。
像在等什么。
影子站在骨壁前,嘴唇动了。
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比第二十二秒更清晰。不是“ch——”了,是完整的音节,像有人把那个字从声带里拽出来,拉成一条线。
“陈——”
声音落下的时候,腔门后的画面骤然清晰。陈默看见探方底部躺着一个人,脸朝下,后脑勺的头发被灰尘染成灰白色,胸牌翻到背后,露出一串编号。他认识那个编号。是他的考古队编号——川考字2023-047。
那是他自己的胸牌。
雷诺残留意志突然从颅骨内壁抽紧,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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