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从颅骨内壁渗出来,比刚才更干涩:“你控制不了它。”
“我不需要控制它。”陈默在脑子里说,“我只需要让它闭嘴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不是去感受圣光,是去拆解汉字。考古学者的习惯——看到一个字,先看笔画顺序,再看结构布局,最后看字义。这是他在三星堆学到的第一课:文字不只是符号,是记录者留下的指纹。每个人写同一个字,笔画的力度、倾斜角度、收尾方式都不一样。
骨壁上的“陈”字不是他写的。
但腔门里的人喊的是他的姓。
陈默睁开眼,盯着腔门里那只白手套。手背上的伤口还在翻着,露出暗红色的腔壁,腔壁上的血管正在拼第二个字的笔画。
不是“陈”。
是“默”。
陈默的后颈炸出一层鸡皮疙瘩。骨壁在念他的全名——不是雷诺·艾德伍德,是陈默。深空之眼绕过了雷诺的身份封印,直接用他的现代名字登记灵魂坐标。
雷诺残留意志的声音从颅骨内壁渗出来,干得像纸灰:“不能让影子说完。它说完了,你的灵魂就会被登记在埃尔德兰法则之外——你会变成一个不存在的人。”
陈默的左手无名指指甲掐得更深了。
他知道雷诺说的是真的。圣光契约的本质是克苏鲁体系下的身份注册,每个施法者都必须有一个被法则承认的名字。雷诺·艾德伍德这个名字已经被封印了,如果陈默这个名字也被登记成“旧日体系下的独立灵魂”,他就彻底失去了在埃尔德兰大陆的合法身份。
他会被当成入侵者。
不是穿越者。是入侵者。
* * *
第二十三秒还剩一半。
陈默没有去堵影子。他做了一件更危险的事——他把意识沉进骨壁的血管网络里,用汉语的笔画顺序去改写那些血管的排列。
不是去写“陈”。
是去写“不”。
第一笔落下的时候,骨壁上的血管骤然收缩。那些正在拼“默”字的血管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,重新排列成一条横线。陈默感觉到左腿内侧那道裂缝里的金色血线猛地跳了一下,像心脏被电击了一次。
雷诺残留意志的声音从颅骨内壁渗出来,带着一丝惊愕:“你在改写字形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陈默在脑子里说。
第二笔落下。横折。血管网络开始扭曲,像一条被抓住尾巴的蛇,拼命想要挣脱他的控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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