哔——哔——哔——
陈默抓住那个节奏。
蜂鸣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像深水里的声呐脉冲,每一声都推着他的意识往上浮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哪,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身体,只知道那组心跳——微弱的、急促的、被医疗设备包裹着的心跳——正从黑暗的另一端召唤他。
他试着朝那个方向移动。
没有手脚。没有躯干。他的意识像一团悬浮在液体里的烟雾,没有形状,只能顺着蜂鸣的间隙往前挤。第一声蜂鸣推他三寸,第二声推他五寸,第三声——
右眼睑动了一下。
光漏进来。冷白色的,带着日光灯管的微弱频闪。陈默的瞳孔收缩,视野从一片模糊慢慢聚焦成具体的形状:天花板上的通风口,输液架上的塑料袋,监护仪屏幕上的绿色波形。
他回来了。
现代医院的重症监护室。
陈默试图深呼吸,但肺没有反应。胸腔被某种机械按压着,每次起伏都是机器替他完成的。他能感觉到气管里插着管子,塑料边缘摩擦喉壁的触感清晰得令人发疯。他想咳嗽,想吞咽,想动一动舌头——
什么都没有。
他的身体是一座精密运转的机器,而他只是乘客。
“病人出现眼球活动。”
护士的声音从右侧传来,带着职业性的冷静。脚步声靠近,一只手翻开他的右眼睑,强光手电刺进来。陈默想眨眼睛,但那根手指压住了他的眼皮。
“瞳孔反射正常。记录一下,GCS评分有变化。”
陈默在心里骂了一声。他能听见,能看见,能思考——但他的身体拒绝执行任何指令。舌头像一块死肉塞在嘴里,手指像被焊死在床单上。他唯一能控制的只有右眼,以及那组微弱的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第二心跳。
雷诺的心跳。
他还活着。
陈默把意识沉向那组心跳,试图感知雷诺的身体——肋骨断裂处的钝痛,左手小指的麻木,后颈上那道旧伤疤的触感。他摸到了。雷诺的胸腔还在起伏,心脏还在泵血,但速度在减慢。像有人正在拧紧血管上的阀门,一滴一滴地截断供应。
“释放程序已启动。”
记录员的声音从埃尔德兰那一端传来,隔着两界重叠的黑暗,清晰得像站在同一间病房里。
陈默的右眼猛地睁大。
护士后退半步。“病人出现应激反应,通知主治医生——”
她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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