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的喧嚣彻底落尽,最后一批宾客的谈笑脚步声渐行渐远,空旷的顶层宴会厅只剩下工作人员低声收拾的动静。礼仪组长拿着离场登记册,快步走到两人区域,语气恭敬得体,打破了长久以来无声的僵持。
“陆总,晚宴全部收尾,宾客基本离场。需要我调度专属专车,等候您返程吗?”
陆沉渊指尖依旧轻抵着桌面,姿态慵懒矜贵,周身冷意未散,却比方才多了几分收敛的温和。他未曾立刻抬眸,视线落在空旷大厅角落那道清瘦身影上,短暂停顿半秒,才淡淡出声:“不用。”
简短两字,清冷利落,没有多余情绪。礼仪组长早已习惯他寡言的风格,不敢多言,躬身行礼后便转身退去,留给两人彻底安静的空间。
喧嚣散尽,整片宴会厅彻底安静下来,这份死寂沉甸甸压在苏清晏身上,让他浑身紧绷,不敢松懈。
他方才极快抬眸又垂落的那一眼,自以为隐秘克制、无人察觉,却不知全程落在了陆沉渊眼底。所有的慌乱躲闪、欲盖弥彰、进退两难的挣扎,在对方通透的目光里,根本无处遁形。
整场晚宴,他全程攥紧掌心,靠指腹挤压的痛感强行压下心慌,维持表面平稳。可此刻安静下来,他清晰察觉,所有强行克制都是徒劳,心绪早已乱得脱离掌控。
他缓缓松了松指节,五指微微舒展,指腹因为长久用力泛着淡淡的青白。垂在身侧的手轻轻颤了一下,幅度极小,微不可察,连他自己都险些忽略,却精准落入了远处陆沉渊的眼眸之中。
卡座主位上,陆沉渊终于抬眼。
不同于方才遥遥凝望的炙热缱绻,这一次,他的目光清淡、平稳,没有半分逼迫意味,甚至刻意敛去了所有外露的偏爱与执念,只剩一片沉静温和的审视。
他看得很细,细到捕捉苏清晏每一处失态的端倪。
看见他始终紧绷的肩线,僵硬得不似平日松弛自持的模样;看见他垂眸时颤抖的长睫,藏不住眼底翻涌的慌乱;看见他刻意偏移的站姿、刻意拉开的距离,看见他整场晚宴躲闪回避、草木皆兵的局促与隐忍。
陆沉渊将他所有小动作、所有口是心非、所有刻意躲闪尽收眼底,心底通透,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太懂苏清晏此刻的状态。
不是无心,恰恰是心念太重、沦陷太深,才会拼命躲闪、刻意疏离,想用最后的体面困住失控的情绪,想用残存的礼法底线,锁住肆意疯长的心动。从前的疏离是本心淡然,此刻的回避是慌乱遮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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