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,乔守拙从城外察看田亩回来,马车行至城东盐碱滩,听见哭喊声。他下车走过去,见几个盐丁正将一个白发老灶户往卤水坑里按,旁边十来岁的孙女抱着爷爷的腿哭喊,被盐丁一脚踢开。乔守拙走过去,问盐丁头目:“他欠多少例银?”
“一两三钱。”
乔守拙从怀中摸出一块二两的银子:“我替他给了。多出的七钱,给老人家看伤。”盐丁们松了手。当晚,乔家账上支了五百两银子,连夜悄悄分给滩上最穷苦的几十户灶户,刚好够他们缴纳苛捐杂税般的“滩场修缮银”。
这事传到刁大使耳中,他暴跳如雷,却不敢直接上乔家问罪。此后乔家盐铺的盐引被百般刁难,乔守拙不急,盐铺缺货便歇业,从不正面冲突。百姓们渐渐念叨起乔家盐铺的好——乔家的盐质优价廉,官盐价贵质次。刁大使的名声越来越臭,乔家的口碑越来越厚。
乔守拙回到乔府时,沈氏在二门迎他。她不多问,只吩咐热了汤饭。乔守拙坐下,端起碗又放下,说了一句:“刁大使那人,迟早要出事。”沈氏给他添了碗汤:“你知道就好。可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乔守拙没接话,低头喝汤,汤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后来,盐碱滩上的灶户们在滩边立了一座小庙。庙里土地公的样貌,据见过乔守拙的老人说,有几分神似。庙前的供品,总少不了一小撮最干净最洁白的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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