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就不是乔家了。他握紧刀柄。
杀,还是不杀?不杀,可以把他赶出乔家,让他老死乡野。可那样,那些被他害了的人呢?那些花了钱却没能进门的人呢?那些被他安插进来的楚家奸细呢?那些冤屈,谁来还?不杀,就是告诉所有人:在乔家,犯了这么大的事,只要磕头认错,就可以全身而退。那以后的乔家,还有什么规矩可言?
他深吸一口气。刀光落下。
话音未落,十分刀寒光暴涨,“嗤啦”一声,刘管事的头颅应声落地,恰好滚进旁边栽着罗汉松的陶缸里,鲜血喷涌而出,溅到旁边的黄榜上,将“以德为先”四个大字中的“德”字,泅成了深褐色,触目惊心。
乔守拙看着那颗头颅滚进陶缸,看着那缸罗汉松被血染红,看着黄榜上那个被血泡软的“德”字。他的手很稳,心却跳得很快。这不是斩水鬼,那是外敌。这是自己家里的人,是伺候了乔家十五年的老人。这一刀下去,府里那些看着他长大的老仆人会怎么想?那些跟刘管事有交情的人会怎么议论?
他知道。他们会在背地里说他心狠,说他六亲不认,说他连老人家都不放过。可他也知道,如果今天不杀刘管事,明天就会有张管事、李管事。乔家的“德”字,不是挂在嘴上说的,是用刀刻出来的。
他收刀入鞘。
紧接着,乔守拙当场点燃了刘管事圈定的入围名录,火苗蹿起,青中带金,烧了整整一个时辰,竟将西跨院那株百年紫藤的花期,都逼得提前了一个月。随后,他在染血的石板上摆开条案,让应征者一个个上前,不问籍贯,不问师承,先看品性是否忠厚老实,再让其对着祠堂的方向,说三句心里话。
卖菜郎上前,躬身说道:“乔家施粥救过我娘,我愿为乔家守一辈子门,不求富贵,只求报恩。”乔守拙颔首示意,将他记下;落魄秀才上前,温文尔雅地说:“愿为少爷磨墨守夜,伴少爷读书习字。”乔守拙却摇了摇头——他要的是忠诚肯干的人,而非只会附庸风雅、投机取巧之辈。
最终,乔守拙选定了三十六人,其中有八个,是前日被刘管事除名的。这八人中,最年轻的是漕工陈阿藤,他站在乔守拙面前,神色诚恳,声音沙哑:“我爹淹死在洪泽湖那年,家里连棺木都买不起,是乔家赊给我们棺木,还多给了三尺白布,让我爹能体面入葬。我没什么本事,愿为乔家出力气,一辈子忠心耿耿。”乔守拙看着他,眼中露出一丝赞许,点了点头。
他低头在名册上写下“陈阿藤”三个字,笔尖微微顿了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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