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对羊脂玉的扳指，成色极好。另一个盒子里，是一对前朝官窑的青花瓷瓶，胎薄如纸，釉色温润，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钱大人拿起那对扳指，对着光看了看，套在拇指上，大小刚好。又拿起青花瓷瓶，摸了摸，笑了。
“乔守拙这个人，太精明了。精明得有点自以为是。”他把扳指摘下来，收进锦盒，递给周姨娘，“收好。等本官升了官，再戴。”
葛师爷在一旁低声道：“大人，漕运的事，乔家接了。运费的事，乔老爷也点头了。”
“点头就好。”钱大人靠在椅背上，眯着眼，“乔守拙以为本官贪他那点运费，贪他那点瓷器玉器。他以为本官图的是银子。”他笑了，“本官图的，从来不是银子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，带着后院池塘的湿气和荷花的香。他的目光越过院墙，越过泗州城的万家灯火，落在一个看不见的地方。
“乔家的船队，是泗州最好的船队。官府的货物交给乔家，本官放心。”他转过身，“等乔家的船在运河上跑顺了，等乔家离不开这条线了——”他没有说下去，只是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一种东西，让葛师爷后脊发凉。钱大人端起酒杯，一饮而尽，补了一句：“有了这个合作，乔家再厉害的虎，也得听本官的指挥。”
葛师爷浑身一震，低头不敢接话。他终于彻底明白了——大人要的不是乔家的回礼，不是漕运的截留，是乔家这条船队本身。等乔家的船队离不开官府这条线，等乔家所有产业都和官府的漕运绑在一起，乔家就再也翻不出大人的手掌心了。乔家是虎，大人是笼。虎再厉害，关在笼子里，也只能听驯虎人的话。
钱大人放下酒杯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。嘴角挂着笑。乔守拙以为他只是个贪财的知府，以为他送匾、送字、给漕运，是为了那点回礼。那就让他以为。他以为的越多，本官的事越好办。
窗外，运河的水声隐隐约约，像有人在远处说话。他在等。等那个“万一”的时候。到时候，乔家就是他手里最好用的一张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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