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听着忘记要走,就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“那这信字营,谁统领?”有人急不可耐的追了一句。
说书先生喝了一口茶,慢悠悠地说:“信字营下,有十二铁卫。铁卫之首,江湖人称‘十三疤’。”
十三疤三字一出,满堂皆静。
黄昏时分,乔府后院的飞檐上,一个身影如石像般伫立。
他今年四十七岁,脸上、颈上、手上,凡是裸露的皮肤,都交错着十三道狰狞的伤疤。最长的一道从右额斜劈至左下颌,硬生生将鼻子削去小半。那张脸,活像一块被拙劣匠人胡乱拼凑的碎瓷。
十三疤立在飞檐上,一动不动,望着远处的街巷。夕阳把他那道最长的伤疤照得发亮,像一条趴在他脸上的蜈蚣。
没人知道他的真名。乔家记载心腹的《流水铁卷》附册里,也只记着这个诨号。他七岁那年,黄河发大水,父母被冲走,邻家姑娘春妮被一根断椽子捅穿了肚子,死在他面前。他用一块碎缸片在左臂上划下第一道疤,“记住活着的感觉”。
后来他在码头扛包,被漕帮栽赃,扔进“黑水牢”。他在自己大腿上刺出第五道疤——“活着,不仅要滚烫,还要狠。对自己狠,别人才会怕;对敌人狠,才能守住自己想守的东西。”
最惨烈的是第二十三岁那年,他随乔家护送密信,在野狼谷遭遇三百马贼的伏击。十二个老护卫,活下来他一个。那一战,他咬断了马贼头子的喉咙,身上新添四道伤疤。
乔守拙那年才七岁。他的父亲乔半城,用一枚烧红的铜钱,在十三疤右手手背上烙下两个字——“一诺”。
“从今天起,”那个七岁的孩子站在他面前,声音稚嫩,语气却像个大人,“你的命,不再是乔家买的,是我乔守拙借的。这笔债,等我长大了,咱们再算。”
十三疤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枚滚烫的烙印,单膝跪地。没有誓言,没有豪言壮语,只有那枚烙印,和胸膛下如雷的心跳。
从那以后,十三疤就一直跟在乔守拙身边,入了信字营,成了十二铁卫的老大。江湖上再无人见过那个叫小满的纤夫,只知道乔家信字营里,有个满身伤疤、腰悬“无算”刀的汉子。忠心耿耿,铁血无情。只要有他在,就没人能伤乔家之人分毫。
“刀名‘无算’,”说书先生的声音在望河楼里回荡,“刀鞘是最普通的鲨鱼皮,用得久了,泛着暗红的光,像干涸的血痂。鞘口露出一截刀身,不亮,温润的灰白色,像陈年的死人骨头。看着不起眼,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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