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可这会儿,她只想——活着真好。
“晚晚。”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她没有回头。不是不想,是怕一回头,刚才在书房里憋回去的那些眼泪就要掉下来。他走到她身边,没有靠太近,隔着半步的距离。她低着头,看见他的靴子和她的绣鞋并排站在廊下青砖上,一前一后,像两列并行的船。
“两年前,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只有她能听见,“我在乔家庄说的那些话,都是真的。”
她依旧没抬头,声音轻轻的:“哪句?”
“每一句。”
她终于抬起头,看着他。阳光下,他的脸比在书房里柔和了些,眼角的细纹也浅了些。他看着她,目光里没有刚才在书房里的沉重,只有一种很淡的、安安静静的笑。那笑像冬日里晒在背上的太阳,不烫,但暖。
她看了他几息,低下头,小声说:“八月十五,还早呢。”
“不早了。”他说。
她抿着嘴笑了,转身往自己院子走。走了几步,忍不住回头。他还站在廊下,看着她的背影,见她回头,嘴角弯了弯。她赶紧转过头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廊柱后,福伯端着茶盘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他本来是来送茶的,走到月门口就停住了。不是故意偷听,是那两个人站在廊下,一个低头一个抬头,那个气氛——他活了六十年,这点眼色还是有的。他端着茶盘,悄悄退了出去。绕到后院,碰见乔守拙正站在老梅树下,手里拿着那串紫檀念珠,没转,就那么攥着。
“老爷,”福伯走过去,“茶送晚了,书房没人。”
乔守拙“嗯”了一声,没回头,望着那棵老梅树。福伯陪站了一会儿,忍不住问:“老爷,三小姐的婚事,就这么定了?”
“定了。”
“那林公子——”
“他从小在我眼皮底下长大。”乔守拙终于转过身,看着福伯,“他的人品、心性、本事,我都知道。晚儿交给他,我放心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福伯,看向后院的方向。那里,乔晚的闺房的窗口透出暖黄的灯光。“这丫头,等了他两年。我这个当爹的,再装糊涂,就不像话了。”
福伯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没说出口。他忽然明白了,老爷为什么今天才把林翊叫来,为什么选在今天让三小姐来书房。老爷不是今天才做决定。他早就做了决定。他在等。等林翊那句话说出口,等乔晚那一步迈出来。两年。老爷这哪里是装糊涂,老爷是在替女儿守这道门。
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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