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然是楚家当铺三年前的死当凭据,抵押物栏里清清楚楚写着“西水门码头三号仓”。
乔晚一怔。
“你亲娘去得早,这些本是她留给你的。”乔雨把凭据推过来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西水门码头三号仓,当年楚家趁乔家低谷时压价收走。我用了三年时间,才让它又回到乔家账上。”她顿了顿,看着乔晚的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意里有种刀锋般的明澈,“晚儿,姑姑教你最后一课——嫁妆里最该有的不是珠宝,是能让珠宝生珠宝的本事。”
乔晚把凭据攥在手里,纸很薄,可她知道,这张纸的分量,比那一匣子珠宝都重。
乔雨走后,乔晚把珍珠簪和凭据收好,又坐回床边。没一会儿,门又被推开了。
这回是母亲万氏。
乔夫人披着一件素色褙子,发髻已经拆了,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后。她平日里端庄沉稳,难得有这样家常的模样。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,进来先看了看女儿的脸色,然后在床边坐下。
“睡不着?”
乔晚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。乔夫人笑了笑,把木盒放在她膝上:“打开看看。”
乔晚揭开盒盖。里面是一套红宝石头面——赤金为底,红宝石镶成石榴花的模样,一粒粒饱满圆润,在烛火下闪着温润的光。她认出这是母亲当年出嫁时,外祖母给她的陪嫁。
“母亲,这个——”
“给你。”乔夫人的语气不容拒绝,“你外祖母说,这套头面,传给乔家的女儿。你姑姑出嫁时给了她,她带回来还给我。现在轮到你了。”她顿了顿,伸手理了理乔晚鬓边的碎发,“你比娘有福气。嫁的是自己喜欢的人。”
乔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她想起母亲当年嫁给父亲,是外祖父做的主。两个人在婚前只见过一面,谈不上喜欢,只是“合适”。这么多年,父母相敬如宾,可那种“喜欢”,她没在母亲眼里见过。
“娘——”
“好了,”乔夫人站起身,把木盒盖好,拍了拍,“早点睡。明天有的忙。”她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没回头,“晚晚,娘替你们高兴。”
门轻轻合上。乔晚抱着那个紫檀木盒,眼泪终于没忍住,一滴一滴落在盒盖上。
母亲走后不久,几个哥哥陆续来了。
大哥乔天德先进来。他刚从码头回来,靴子上还沾着河泥,进门先在外间站了站,把身上的潮气散尽,才走进来。他在乔晚床边站了一会儿,没说话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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