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身边,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、碎裂。雨砸在脸上,混着泪,混着血,冰冷刺骨。她抬起头,看见四周黑衣人重新围拢,刀尖滴着血,无数双眼睛冰冷地看着她,像看着待宰的羔羊。
她缓缓站起身,捡起父亲掉落的刀。刀很沉,可她握得很稳。然后,她笑了。那笑映着火光,映着血,凄艳如鬼。“来啊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,“楚家的走狗。想要我的心,就拿命来换。”
她冲了上去。最后的冲锋,像扑火的飞蛾。刀光,血光,火光。惨叫,怒吼,雨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切声响渐渐平息。雨还在下,冲洗着满院的尸骸。血水汇成小溪,流入排水沟,将半条街都染成暗红。万相武馆的匾额斜挂在门头,被火烧去一角,“万”字只剩半边。门内,尸山血海。
相蝉躺在父亲身边,胸口插着三把刀,眼睛睁着,望着漆黑的、无星无月的夜空。雨水落进她眼中,又混合着什么滚落。她还剩最后一口气。恍惚间,她听见脚步声。很轻,踩着血水,一步步走近。她努力转动眼珠,看见一双锦靴停在她面前。往上看,是墨黑的袍角,绣着暗金的曼陀罗。
楚万钧弯下腰,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那双眼睛,在夜色中泛着妖异的红光。他看了相蝉片刻,伸手,按在她心口。“纯阴命格,身负深仇,临死煞气……”他喃喃,像是在鉴赏一件宝物,“好药引。”
他手指如钩,刺入相蝉胸膛。剧痛袭来,相蝉最后看见的,是楚万钧手中那颗犹在微微跳动的心脏。然后,是无边的黑暗,和深不见底的寒冷。
楚万钧站起身,将心脏装入随身带来的玉盒。他环顾四周,看着这满院的尸体,眼中无悲无喜。“清理干净。”他吩咐身后的人,“对外就说,万相武馆私藏军械事败,拒捕顽抗,被官府格杀。至于那个孕妇……”他看向后院方向。“找到她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她肚子里那个,或许也有用。”“是。”
楚万钧转身,走入雨中。玉盒贴在胸口,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、充满怨恨的生命力。很好,有了这个,加上之前搜集的,应该够他将“血婴大法”再推进一层了。至于相家?不过蝼蚁。
雨越下越大,仿佛要洗净这人间炼狱。可有些血,渗进了土里,渗进了砖石,渗进了记忆深处,是永远洗不净的。
天快亮时,雨渐渐停了。泗州城从沉睡中醒来,很快被一个骇人的消息惊醒:万相武馆昨夜被官府剿灭,全馆上下百余口,无一活口。据说搜出大量军械,证据确凿。百姓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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