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火起的第三日,消息传到泗州乔家庄。
乔守拙站在哨楼上,手里攥着林翊传回的信。信很短,只有一行字:“楚二已除,扬州事了。三日内归。”他把信折好,收进怀里,没有笑。乔天德站在他身后,低声问:“大哥,下一步?”乔守拙没回头,望着泗州城方向。晨雾很浓,什么都看不见。“金陵。楚文杰。”他说。
金陵入了梅,天像个漏了的筛子,雨下个没完。秦淮河的水涨了三尺,漫过石阶,淹了临河几户人家的门槛。空气里一股子霉味儿,混着栀子花的香,又甜又腻,闻久了头昏。
楚府在秦淮河北岸,三进三出的大宅,是楚文杰三个月前刚置办的。宅子原是前朝一位尚书的别业,亭台楼阁,移步换景,楚文杰花了三万两银子,又搭上张侍郎的门路,才从户部手里“赎”出来。可住进来他就后悔了——太大了,空。尤其夜里,雨打芭蕉,风过回廊,总像有人在哭。
乔守拙是在扬州事成后的第五日,带着乔天瑞、林翊和信字营的十二个弟兄抵达金陵的。他们没有住店,包下了秦淮河下游一条废弃的画舫,昼伏夜出。乔守拙亲自去楚府周围走了三趟,第一趟看地形,第二趟摸守卫换岗的时间,第三趟确认撤退路线。回来后在纸上画了一张图,标注了楚府的每一条进出通道、每一处暗哨、每一道墙的高度,甚至哪面墙的砖松动可以攀爬。
“楚文杰比楚文俊谨慎。”他把图纸摊在桌上,对乔天瑞和林翊说,“府里护卫有一半是无生教派来的,不怕死,不好对付。前门强攻,后门佯动,声东击西。”他用指尖在图上一处画了个圈。“这里是楚文杰的书房,他每晚亥时必去,雷打不动。乔天瑞,你带人从西墙进,翻墙后直插书房。林翊,你带人走水路,从秦淮河登岸,堵后门。信字营的弟兄分三路,一路放火,一路截杀,一路接应。”
乔天瑞点头,把图纸上的每一个标记都记在心里。他是乔家三子,性子最沉,话最少,大哥交代的事从不问第二句。
“明日芒种。”乔守拙收起图纸,“楚文杰的生辰。每年这一天,他都会在府中设宴。人多,正好动手。”
芒种前夜,雨下得更大了。
楚府书房里,楚文杰正对着一封信发愁。是泗州大哥楚万钧来的,信鸽急送,墨迹被雨气洇开了些,可那行字还是清清楚楚:“二弟遇害,凶疑似乔家余孽。你在金陵,务必深居简出,已派教中高手前往护卫。切记,切记。”教中高手。楚文杰捏着信纸,指尖发白。三个月了,从楚家搭上“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