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两条我都选。"
堂上一片抽气声。
王氏是被人架着进来的。禁足三月还没满,人瘦得脱了形,可那双眼睛还亮着,毒得像两根针。
"苏画砚。"她一字一顿,"你敢。"
"我敢。"
"我是苏家明媒正娶进门的二房主母!二十年的媳妇,你说出族就出族——"
"二十年。"苏画砚打断她,"您在这二十年里,做过一件对得起这三个字的事吗?"
王氏哑了一瞬。
然后她笑了。
"好。"她说,"好得很。你当我今天是输给你了?"
"我告诉你,苏画砚——你赢的不是我。"
"你赢的是裴墨珩。"
"没有他,你一个十几岁的丫头,拿什么查太医署?拿什么截李五?拿什么把我架到这儿来?"王氏往前探了探身子,"你以为你站在前头?你后头有个人。"
"你以为那是你的本事?"
"那是他的。"
堂上没人说话。
苏画砚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话。
"婶娘。"
"我嫁给裴墨珩,是以后的事。"
"可现在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是一个苏家人。"她说,"我姓苏。我祖母姓沈。我父亲姓苏。这张椅子上坐的是谁,跟裴墨珩没有半点干系。"
"您要是觉得我靠他,那您不妨想想——您靠的是谁。"
王氏的脸,一下白了。
她靠的是谁。
苏画砚没有再说下去。她只是挥了挥手。
"拖下去。"
王氏被两个人架起来往外拖。拖到门槛,她忽然挣了一下,回过头来,眼睛直勾勾盯着苏画砚。
"苏画砚!"她尖声喊,"你以为你父亲是怎么死的?"
"他那一年的药,是好药!"
"可你知道裴墨珩用什么换的吗——"
她的嘴被人捂住了。
那半句话碎在门槛上,像一块摔开的瓷。
苏画砚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
手指扣着扶手,扣得发白。
苏拂是最后一个走的。
她换了一身粗布衣裳,头发用一根布条束着,跟从前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,像两个人。
她走到堂前,站住,朝苏画砚行了个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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