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。"
"一件御用玉器,是比三间库房还轻的杂物吗?"
裴墨珩看着她,眼底很深。
"苏画砚。"他说,"你知道你刚才这句话,等于什么吗?"
"等于什么?"
"等于——逼内务府在'烧了'和'记错'之间,选一个。"
"选哪个,都是死。"
"选'烧了'——御用器物失火无存,是重罪。"
"选'记错'——四件御用玉器记错,那是内务府总管记错。"苏画砚说,"一个总管,能把四件御用玉器记错?"
"记错了,还敢用四个新的玉匣补上。"
"赔得这么利索,说明——"
她抬起头。
"这四件玉器,他们赔得起。"
"不但赔得起,还想赶紧把这件事盖过去。"
"裴大人。"她说,"四件玉器,不是值钱的东西。"
"急着用四个新匣子盖住的事,才值钱。"
裴墨珩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一向是个话极少的人。
可这一刻,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"苏画砚。"
"嗯。"
"你今天这一场——"
"怎么了?"
他摇了摇头。
"没什么。"他说,"只是觉得,你该有一间自己的衙门。"
苏画砚愣了一下。
"下官要衙门做什么。"
裴墨珩转身往前走,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"你父亲有一句话,我十六岁那年听他说过。"
"他说——'医者只看病,不看人。可这世上的病,有一半是人事。'"
"他这辈子没能治那一半。"
裴墨珩回过头。
"你现在,在治那一半。"
苏画砚站在石坊下,看着他的侧脸。
夕阳把石坊的影子,拉得很长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只说了一句。
"裴大人。"
"嗯。"
"今日回去——早点歇。"
"你昨夜,也没睡吧。"
裴墨珩没答。
他只是把手里那卷簿子,往她怀里一塞,转身走进了巷子里。
苏画砚低头看。
那是一卷内务府的甲字库失火封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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