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在堂里显得极轻,又极清楚。
"苏医士。"孙御医终于开口,"你说则例,那我问你——则例第三卷第十九条,写的是'同方连开三次以上'。"
"这七户,是七户。"
"一户一张方子,一户连开十几次——你凭什么说它们是'同一位大夫'开的?"
堂里的目光,都聚到苏画砚身上。
苏画砚从袖中取出一卷纸。
"下官也想到这一层了。"她说,"所以下官昨夜,把这七户的方子,一张一张,比过笔迹。"
她把纸卷在案上展开。
七张方子,抄录在同一张纸上。
最上头一列,是七个人的名字。
七张方子的字迹——一样。
不,不只是一样。
七张方子上的每一味药、每一个字的写法,"当归"的"归"、"白术"的"术"、"茯苓"的"苓"——连顿笔的轻重,都一样。
赵副使探身去看,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"这……"他说,"这怎么可能……"
"可能。"苏画砚说,"因为这不是七个人开的。"
"是一个人开的。"
"这个人,写惯了同一个'归'字。所以他抄七遍,连手上的力道都不变。"
孙御医的手指,压在了案沿上。
"你凭什么说是同一个人?"他说,"天底下写字工整的大夫多得是。"
"孙大人说得对。"苏画砚点头,"所以下官还查了一样东西。"
"去年秋天,太医署领方纸——就是写方子用的那种裱纸——一共领了四批。"
"前三批,是江南的。第四批,换成了湖州的。"
"换纸的日期,是去年八月初三。"
"而这七户人家,第一张方子的日期,都在八月初三之后。"
"七户之中,最早的一张,是八月初七。"
"最晚的一张,是九月十二。"
堂里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苏画砚把那张纸卷起来。
"下官只回禀到这里。"她说,"方纸的领用簿、换纸的记录,档案库里都有。"
"如果堂议想问'是不是同一个人'——"
"去调那本领用簿就知道了。"
堂议散了。
孙御医是被人扶着出去的。
沈院使留在最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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