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七张方子的抄件,收进自己袖里。
"苏医士。"他说。
"下官在。"
"你今天这一场——"沈院使看着她,"比那一日验毒,狠。"
苏画砚低头。
"下官没想狠。"
"下官只是想让人知道,"她说,"方子上没有印,不是一张纸的事。"
"是一个人,一年里,开了十七张一样的方子,而全署没有一个人拦住他。"
沈院使看着她,过了很久,叹了口气。
"你父亲当年,也这么说过。"
"他说的是第一句。"
"你今天是第二句。"
他转过身,走回值房。
苏画砚站在堂下,看着他的背影。
杏林巷的日头,斜斜地照进来。
她忽然明白,沈院使这个人,不是周家的人。
他只是不敢。
太医署里,最多的就是不敢的人。
她父亲当年,就是被这一屋子"不敢"的人,耗死的。
出太医署的时候,裴墨珩在石坊下等她。
他今日没穿官服,一件深青常服,站在街边,像是寻常等人。
苏画砚走过去。
"内务府那边,有动静了吗?"
"有了。"裴墨珩说,"今日一早,内务府送了四个匣子进宫。"
"四个何物?"
"四个玉匣。"
苏画砚站住了。
"他们说,是补去年的数。"
"补去年那四件玉器?"苏画砚轻声说。
"是。"
"那四件玉器,本来是给谁的?"
"他们说——"裴墨珩看着她,"是记错了,本来是给淑妃的,多记了四件,一直存在库里。"
"存的哪个库?"
"内务府的甲字库。"
苏画砚笑了。
那是她今天唯一一次笑。
她说——"甲字库,去年十二月,烧过一场火。"
裴墨珩沉默了一瞬。
"你怎么知道?"
"太医署的档案库里,有内务府的往来文。"苏画砚说,"去年十二月十九,内务府甲字库失火,烧了三间。"
"烧了三间的库,报的是'烧损杂物,无涉御用'。"
"今天他们说,四件御用玉器,一直存在甲字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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