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得像怕吹灭什么。
这个人,站在她对面。
他们隔着一块红布。
他们要拜一辈子了。
她的鼻子一酸。
今天,她哭了三回了。
这一回,她没哭出来。
她只是把腰,弯得很低。
拜完堂,是喜宴。
喜宴上来的人多。
裴墨珩是刑部的人,来的同僚里头,一半是冷脸办案的官。
这一半人坐在酒席上,一个个板着脸,谁也不说话。
另一半是苏家这边的女眷,还有太医署的几位同僚。
两拨人坐在一处,气氛微妙。
有个刑部的主事,喝了两杯,起了兴。
他站起来,端着酒,冲裴墨珩拱手。
"裴大人,"他说,"卑职在刑部七年,头一回见您笑。"
"今儿个,您笑了三回了。"
满堂哄笑。
裴墨珩端着酒盏。
他今天穿的是喜服。
大红的。
这个人一辈子穿深色的衣裳。
今天一身红,衬得他脸都白。
他被人这么一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可耳朵,是红的。
喜房那边,老太太派来的小丫头跑进来学舌。
小丫头学得眉飞色舞。
"小姐小姐,外头都看见了。"
"说裴大人今天笑了三回。"
"还说——"
"还说什么。"苏画砚问。
小丫头凑近了,压低声音:
"还说,裴大人耳朵红了。"
苏画砚在盖头底下,没忍住,弯了弯嘴角。
耳朵红了。
这个人,一辈子没在人前红过耳朵。
今天,红了一整场。
裴墨珩进喜房的时候,已经很晚了。
喜宴散得晚,他被灌了不少酒。
他推门进来,站在门口,没往前走。
苏画砚坐在床沿。
盖头已经揭了,喜娘也出去了。
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"裴大人。"
"嗯。"
"你站在门口做什么。"
裴墨珩站了一会儿。
他喝了酒,眼睛比平时亮。
"我在想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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