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他说。
"什么事。"
"这句话,我该怎么说。"
苏画砚看着他。
"哪句话。"
裴墨珩往前走了两步。
他在她面前站定。
很近。
近得她闻得见他身上的酒气。
"苏画砚。"
"嗯。"
"我等这一天,"他说,"等了十三年。"
苏画砚一愣。
"头一回见你,你八岁。"裴墨珩说,"在你家后园,追一只蝴蝶,追得摔了一跤。"
"你父亲把你抱起来,你在哭。"
"我在旁边站着,心想——"
他停了一下。
"心想,这小姑娘哭起来,真吵。"
苏画砚:"……"
她本来心里正热着。
这一句话,把她的热全浇灭了。
"裴墨珩。"她说。
"嗯。"
"你刚才说什么。"
"我说你哭起来吵。"
苏画砚看着他。
她今天穿了三个时辰的喜服,坐了半个时辰的轿子,拜了一天的堂。
她就等着这个人说一句软话。
结果他说她吵。
苏画砚什么也没说。
她抬手,把他袖子一拽。
裴墨珩没防备,往前倾了半步。
苏画砚仰起脸。
"裴墨珩。"
"你还说。"
"再说一句。"她说,"你今天别想上床。"
裴墨珩看着她。
他忽然笑了。
真的笑了。
不是那个端着的样子。
是那种,憋了很久,终于憋不住的笑。
苏画砚看着这个笑。
她想,这个人笑起来,原来是这样。
她这辈子,头一回看见。
他把手抬起来。
先是碰了碰她的鬓角。
那儿有一支银簪。
是及笄宴那天,她翻出来验毒的那支。
这支簪子的样子,是她母亲八岁那年给她打的。
今早出门前,她亲手把它插上了。
裴墨珩的手指,停在簪子上。
然后,他把那支簪子,轻轻抽下来,放在了离床最远的一张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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