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的光,隔着一层纱,成了很淡的一团。
她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也听见他的。
两个人的呼吸,一开始是分开的。
一深一浅,一快一慢。
到后来,就成了一处。
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再后来,连那一处,也碎了。
碎成一片一片的、说不成句的气音。
她在那些气音里,听见了自己的名字。
不是"苏医士"。
不是"苏小姐"。
是"画砚"。
一声,又一声。
苏画砚这辈子,刻苦、算得清、什么都要看明白。
唯独今夜,她什么都没算。
她只是把眼睛闭上。
闭上以后,她看见的不是黑。
是杏花。
一树一树的杏花,开得铺天盖地。
从她八岁那年,一直开到今夜。
开成了花雨。
天快亮的时候,帐子里静下来。
裴墨珩没有睡。
他把苏画砚揽在怀里。
一只手,很慢地,替她把散在颈侧的一绺头发,拢到耳后。
苏画砚半睁着眼。
"裴墨珩。"
"嗯。"
"方才,"她说,声音还带着一点哑,"你喊了我的名字。"
裴墨珩的手,在她发间停了一下。
"我没喊。"他说。
"喊了。"
"没喊。"
苏画砚看着他。
这个人,方才喊了一整夜。
这会儿,一个字都不认。
她也不拆穿。
她只是往他怀里,又挪了挪。
"喊了也好,没喊也好。"她说,"我听见了。"
裴墨珩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久到苏画砚以为他睡着了。
他忽然开口。
"画砚。"
就两个字。
很轻。
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苏画砚闭着眼,"嗯"了一声。
这一声"嗯",她等了整整两辈子。
她又往他怀里靠了靠。
"裴墨珩。"
"嗯。"
"从今往后,"她说,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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