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查。"裴墨珩说。
苏画砚看着他。
"你也觉得,德妃只是一层。"
"是。"裴墨珩说,"可这一层,得先揭。"
"揭了,底下那只手,才会动。"
苏画砚点头。
"德妃是明面上的。"
"她越干净,越说明上头有人替她收尾。"
"就像老冯。"她说,"死了,就干净了。"
裴墨珩没接话。
马车停在苏家药圃的巷口。
天,已经擦黑了。
苏画砚下车的时候,忽然停了一下。
"裴墨珩。"
"嗯。"
"往后,"她说,"这条线往上走,会越来越难。"
"我知道。"
"你要是有一步走不动——"
裴墨珩打断了她。
"走不动,也走。"
苏画砚看着他。
这个人,从不说'我们一起'。
可他把每一步,都走在她前头。
她没再说什么,先进了门。
春杏正在院里收药。
春杏是前些日子,她从刑部要回来的那个丫头。
话不多,手极稳。
宫里什么药、什么时辰、什么人领,她一笔一笔,记得比册子还清。
"姑娘。"春杏说。
"怎么了。"
"今日署里,来了个人。"
苏画砚把外袍解下来。
"什么人。"
"穿着讲究,不像当差的。"春杏说,"他没找您。"
苏画砚停了一下。
"找谁。"
"找的是扫院子的,还有门口看门的。"春杏说,"一人一吊钱,问话。"
"问什么。"
春杏抿了抿嘴。
"问的是苏家。"
苏画砚的手,停住了。
"问苏家什么。"
"问——"春杏抬眼看着她,"苏家满门抄斩,当年死了那么多人。"
"怎么单单,活下来一个八岁的丫头。"
屋里静了下来。
灯芯"啪"地爆了一下。
苏画砚站着,没动。
问的不是案子。
问的是"她"。
问她,为什么能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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