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慢慢地把外袍,挂到架子上。
"还问了什么。"
"还问,"春杏说,"苏家姑娘小时候,是谁教的。"
"还有——"
"她父亲死前那几年,家里,都来过什么人。"
那一夜,苏画砚坐在灯下。
她面前摊着两样东西。
一样,是画着"德妃—上"的那张纸。
一样,是春杏说的那几句话,她一字一字记了下来。
两样东西,摆在一处。
苏画砚看了很久。
一边,是他们在往上查。
一边,是有人,在往下查她。
他们在往上摸一只手。
那只手,正在往回摸她。
"裴墨珩。"
"嗯。"
"我知道了。"苏画砚说。
裴墨珩看着她。
"他们查我,不是为了现在。"她说,"是为了以后。"
"以后。"
"对。"苏画砚说,"他们在查——"
"我凭什么,活到今天。"
她顿了一下。
"查清楚了,他们就要动手了。"
裴墨珩的眼神,沉了下去。
他很少有这样的眼神。
上回见他这样,还是在她及笄宴那天。
"那他们,"他说,"查不出来的。"
"为什么。"
"因为七年前,"裴墨珩说,"护你的那个人。"
苏画砚抬眼。
"那个人是谁。"
裴墨珩看着她。
他没有答。
他答不了。
那个人,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谁。
"裴墨珩。"
"嗯。"
"他们查我,"苏画砚说,"你怕吗。"
裴墨珩看了她一会儿。
"不怕。"
"为什么。"
他把案上那碗凉了的茶,换了碗热的,搁在她手边。
"因为我在。"
第二日一早,苏画砚去了药圃后头。
她去取一样东西。
架子第三层,那只旧陶罐。
父亲留下的药渣,七年了,一直搁在那儿。
她伸手,把罐子抱下来。
手一沉。
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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