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你得惜着点。"
裴墨珩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"我这七年,"他说,"办过很多案子。"
"每办完一件——"
"我就想,还差一件。"
"差的那一件,是你家。"
苏画砚听着。
"办完你家这件,"他说,"我就——"
他没说下去。
"你就什么。"
裴墨珩看着那盏灯。
"我就能,歇一歇了。"
"好好过个日子。"
"过日子"三个字,从他嘴里说出来。
苏画砚怔了一下。
这个人,从前嘴里没有"日子"两个字。
只有案子、名册、口供、卷宗。
他活得像一把尺。
如今,这把尺说,他想歇一歇。
她低下头。
灯花又响了一声。
"会的。"她说。
"办完这桩案子,我们就好好过日子。"
裴墨珩"嗯"了一声。
那是他今晚,说得最轻的一个字。
夜里,他起身要走。
苏画砚送到门口。
夜风从半开的门里进来,凉。
裴墨珩走到门外,忽然停住。
"苏画砚。"
"嗯。"
"往后有一段路,"他说,"会很难。"
"我知道。"
"我怕的不是难。"
苏画砚抬眼,看他。
这个人,从不说"怕"。
今晚头一回。
她等着他说下去。
"我怕的是——"裴墨珩看着她,"走到一半,先没的是你。"
苏画砚站在原地。
她这才明白。
他今晚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绕着这一句走的。
他要她走在后头,不是嫌她。
是怕。
她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"裴墨珩。"
"嗯。"
"你这个人,护人护得这么笨。"
裴墨珩没接话。
苏画砚抬手。
替他拂了一下肩上沾的夜露。
"这桩案子办完了。"
"嗯。"
"我们去看看那棵杏树。"她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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