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里。
这是这个月,他第二回吃糖。
头一回,是他自己买的。
这一回,是她推给他的。
灯下两个影子,落在地上。
这盘棋,走到这里。
赢了一步,也丢了一步。
下一步在谁手里——
谁都不知道。
"裴墨珩。"
"嗯。"
"名册,我拿到了。"
裴墨珩看着她。
"翻到什么。"
苏画砚摇头。
"还没有。"
"慢慢翻。"裴墨珩说,"不急。"
灯油还够。
夜还长。
后半夜,苏画砚睡不着。
她起身,点了灯。
把白天抄回来的名簿,摊在桌上。
一页,一页。
名字,籍贯,年纪。
她看得极慢。
这册子,是她从火里抢出来的。
上头每一个名字,都活过。
都有过一张脸。
都可能,跟那一味冷僻药,有关系。
翻到第一百几十页。
她的手,停住了。
那一行,写着:
"陆成,年四十有七,籍贯河间。"
"市中采:曼陀罗,三十斤。"
陆成。
苏画砚盯着这两个字。
她认得这个名字。
不是从名簿上认得的。
是从——父亲留下的旧医案上。
她起身,走到药柜最里头。
抽出那本旧册子。
纸已经脆了。
翻的时候,不敢用力。
一页,一页。
翻到中间。
找到了。
"陆成。"
两个字,是父亲的笔迹。
墨已经淡了。
名字旁边——
父亲画了一个圈。
父亲画圈,是有规矩的。
看过一遍、好了的,画一道横。
没看好、要盯着的,才画圈。
苏画砚拿着那本旧医案,站了很久。
父亲的医案,记的是病人。
每一个名字,都是父亲看过的人。
陆成,也在里头。
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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