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他看着她。
"这些,我都知道。"他说。
她愣了。
"药里有附子,方子是我准的。"他说,"会有什么反应,太医署说过。"
"我知道我在烧。"
"可我不知道,谁会去换它。"
她忽然明白了。
他不是不知道药有问题。
他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他在查。
查那个"换药的人"。
查出来的,是她。
"我换,是为了救你。"
"你换,是事实。"
"为什么换,是你的话。"
她站在那儿。
厅里两排椅子,七八个人,门口一堆下人。
所有人都在等她再说一句。
她没有再说。
"苏氏。"他说。
"逐出内院。"
"即刻。"
厅里有人动了一下。
"大人。"管家上前半步,"这……登记在册的……"
"册子上写的是'来历不明,待查'。"他说。
"查不清的,不留。"
两个差役上来。
"我自己走。"她说。
差役退了一步。
她弯腰,去收拾地上的东西。
纸包。
抄的账。
药箱。
方册。
还有搭在臂上的那件旧夹袄。
她抱起药箱的时候,胳膊一软。
东西散了。
纸包滚出去,药渣撒了一地。
方册翻开,纸页哗啦一下摊平。
那件旧夹袄从臂上滑下来。
画掉了出来。
厅里所有的声音都没了。
那张纸落在地上,风从门口进来,把它吹得翻开。
杏花树。
树下两个人。
一个执笔。
一个在旁。
都没有脸。
他站起来了。
不是站直。
是往前。
半步。
他的手抬了一下,抬到腰那么高。
然后停住了。
厅里没有人说话。
崔元弯下腰。
他捡起那张纸。
看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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