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种"没有",是敢让人看的。
"我父亲那一册,也在这里吗。"她问,"苏清。"
老吏翻,翻了很久,指头都翻黑了。
"没有。"
"一册都没有?"
"抄家的档,归内廷司。刑狱只留审过的。"他想了想,"审过的才有册。没审的,不立册。"
她站着没动。
"没审的,就没有册。"
"没有。"
她把婚书收回来,折好,放进袖子。
婚书上还有他的字。
出门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铜尺还压着那一页。
那道朱会一直在那儿。等到册子烂了,纸黄透了,那道朱还在。
比她能记得的还久。
他站在廊下。
刚从堂上下来,袖口沾了一点灰,手里捏着一卷东西。
看见她,脚步慢了一点,没停。
"办完了。"
"办完了。"
他点头,像记下一件公文里的事。
"往后住哪里。"
"城西。"
"城西哪一片。"
"苏家药圃。"
他又点头。
"那边有水?"
"有井。"
"井多深。"
"七丈。"
"够用?"
"够。"
他"嗯"了一声,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下,往下移,又移回去。
她也在看他。
他瘦了。下颌那条线比上个月硬,眼睛底下有一层青。
那是附子的相。她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"药还有三副。"她说。
"我知道。药房说过了。"
"三副之后,太医署会派人来。"
"派谁。"
"不知道。也许是吴老先生。"
"哦。"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卷,又抬起来。
"你的方子,别人照抓?"
"照抓。"
"抓得对?"
"我写清楚了。每一味都写了炮制。"
她没有说下一句。
她心里想的是:写清楚的东西,是可以改的。
改的人不必懂药。懂药的人,也不必自己动手。
廊下有风穿过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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