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的人才有的。手背上有几道细小的口子,是冻的,还没好。
掌心朝下,握着伞柄。
她看不见掌心。
可是伞柄上系着一根绳,绳子滑下来,绕过手腕,把掌心翻了一线。
——左掌心里,一道旧疤,横贯掌纹。
梦里她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。
她想:这人手上有疤。
她又想:这跟我有什么干系。
然后梦把她推走了。她连那人的脸都没看见。
二、画
第二幕是秋天。
苏家的门被贴了封条,封条上的字她不认得——梦里的字总是认不清,像被水泡过。
她是从后墙翻进去的。
院里荒了三个月,草长到膝盖高。她走过回廊,鞋底踩碎了一片瓦。正屋的东西都被搬走了,桌椅倒地,柜门大开,地上散着碎纸。
只有书房那面东墙还是老样子。
墙上挂着一幅画。
梦里她站在画前,站了很久。
那是一幅旧画,纸色发黄,画的是杏花树下的两个人。一个坐着,手里拿着笔,像在画什么;一个站在旁边,微微侧着身。
两个人的脸都是虚的。
不是没画完的那种虚,是——像蒙了一层雾。眉眼都在该在的地方,可你一看过去,眼睛就滑开了,记不住。
她那时候不懂画。她只觉得父亲画了一辈子,最后一幅没画完,有点可惜。
她伸手去摸画的右下角。
那里有落款。落款下面,一方印。
她的指尖碰到印的时候,硌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。
那方印是断的。
只有半方。断口在右边,不齐整,像被谁从中间掰走了一半。
她那时候想:父亲连印都摔了。
她也想过要把画取下来带走。她伸手试了试,画轴钉在墙上,钉子锈了,拔不动。
她就没有再拔。
——梦里她站在画前,忽然想:为什么父亲一辈子的画,都题"丹青手",这一幅上,一寸丹青都没有?
她想不明白。梦把她推走了。
三、书
第三幕在当铺。
十二卷医典。
那是她的嫁妆,也是苏家最后一箱东西。抄家的时候,管事的人说"这些书不值钱,装箱封了",封在库房。后来周砚说,先寄在当铺,"免得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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