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站在阶下,看了她很久。
"谢我什么。"他说。
"谢您这些年。"
"哪些年。"
"伞。书。"她数着,"还有——"
她停住了。
她本来想说"还有别的",可她数不出来。她只知道自己欠着,欠得很多,多得说不清。
周砚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短,像刀出了一寸,又收回去。
"苏画砚。"他说,"你既然这么想,那就当是我。"
她抬起头。
"什么?"
"伞。书。别的。"他说,"都当是我。"
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"你这人,"他说,"什么都记得。"
"就是不看。"
五、刀
第四幕是冬天。
她被逐出相府。
不是休——周家没有休她。是把她的东西收在一处,放在后门,说"请苏娘子自己走"。
她在城西一座破庙里住了七日。
第七日夜里,有人来了。
她记得那一夜的风。她记得庙门被踹开的时候,门轴断了,半扇门倒在地上。她记得自己缩在神像后面,看见三双脚走进来。
她记得有一个人挡在门口。
背对着她。
那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,抬手接了一刀。刀砍在他左臂上,血溅出来,洒在门槛上,一直流到阶下。
她记得自己闭了眼。
她记得再睁眼的时候,人都不见了。门槛上有一道血,庙里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破窗。
她那时候以为,是周砚府里的护卫。周府的护卫都穿玄。
梦里她没有闭眼。
她看见那个人怎么接的刀——不是硬接,是让。他往侧后撤了半步,让刀落空,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,往下压。那一套动作很干净,干净得不像护卫。
他左臂上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流,流到指缝里。
他的左手抬起来,五指并拢,做了个"退"的手势。
剩下两个人退了。
他转过身,去扶倒在地上的门。
梦里她看见他的侧脸——只看见一半,另一半在阴影里。
她看见他抬手,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。
然后他走了。
门槛上留下一小片衣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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