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气息混杂着檀香的清冽、草药的苦涩,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焦虑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殿中原本铺着的云锦地毯,被往来的脚步踩得凌乱,边缘沾着些许泥水,却无人顾及打理,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聚在殿上那抹端坐的身影之上。容华夫人沈氏端坐于殿中主位之侧,一身烟霞色织金宫装,衣料华贵,针脚细密地绣着缠枝莲与宝相花纹样,流光溢彩间尽显公室威仪;她的容颜虽难掩连日操劳的倦怠与憔悴,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柔光,那份由衷的欢喜与欣然,顺着眉眼间的笑意悄然流露,冲淡了殿内大半的压抑。
这份欢喜,明面上自有缘由——南下广府许久、音信渺茫的东海世子,终于传来了明确消息,且已然整队,正行在返程的海路上,不日便可抵达东宁府。而私下里,更有一桩让她悬心尽解的喜事:她已暗中通过来自太平州的隔空传念,确认世子妃沈莘及其麾下臣属、将士,大都安然无恙,且已然成功平定了当地的灾异乱象,镇压了引发骚动的祸乱源头。只需待手下人挖通并清理好,那山崩截断大岛东西的山中大道,世子妃一行,便可不日启程,返回东宁府与众人汇合。
容华夫人心中更是无比清楚,只要拥有名分大义的世子与世子妃这两位关键人物,能够及时回到夷州的中枢之地,稳住局面,那么眼下那些区区在逃的公室叛党,或是潜藏在暗处的不满者,不安现状的势力、虎视眈眈的外部威胁,乃至朝廷方面可能存在的干涉之意,便都不足为惧、也无足道也了。
当然了,作为当下公室后宫中,隐隐地位和辈分最高的女性,亦是公室产业的实际打理人,容华夫人从非只懂深居宫中,以声色侍奉邀宠的闺阁妇人。她日常执掌着公室内府的财计与大小经营,更要统筹处理从夷州大岛到中土东南沿海,乃至远及上下新洲(北俱芦洲),公室名下千头万绪的巨大利益与潜在收益的基本盘。
也正因如此,这些年她虽看似退居深宫、极少抛头露面,却绝非无所作为;反倒在世子的名头加持与暗中支持下,不动声色地推进了好些革弊振新的大动作,默默稳固着东海公室的根基。这其中最核心的便是,公室内府的两大经济支柱:
其一,是海外矿业的贵金属输入与铸币产业,这是公室掌控财力、稳定夷州币值的根本;依照大唐的宗藩法度,东海公室虽然没法如南海宗家一般,在夷州设立债市,以为运作诸多的藩债买卖事务;但却负责代为征收和汇集,来自遥远大洋彼岸的上下新洲/北俱芦洲,数以百计的外藩、臣邦的酌金、贡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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