乞伏骨喘着粗气站在帐口。
“问什么?”
高炅的食指在长线的一端点了一个点。
“贺兰都今晚从营地跑出去的时候,天是什么颜色的?”
乞伏骨愣了一下。
“黑的。”
高炅又在长线的另一端点了一个点。
“风雪有多大?”
乞伏骨的呼吸还没平。
“伸手不见五指。”
高炅抬头看着他。
“黑天,暴风雪,能见度不到五步,贺兰都从帐篷里跑出来的时候,他看清是谁冲进他爹的营地了吗?”
乞伏骨的嘴张了一下。
高炅把地上的两个点用一条弧线连起来。
“你的人裹着白毡,缠着白布,贺兰都就算瞪着眼看了十息,他能看出来是乞伏部的人?”
乞伏骨的喉结滚了一下,嗓音矮了半截。
“他不一定能认出来。”
高炅站起来。
“他不是不一定,是根本不可能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白灾天气,暗夜袭营,到处是火光和风雪,贺兰都吓都吓死了,他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一群裹着白色东西的人从帐篷外面冲进来砍人,他能辨认出是乞伏部的标记?你们的白毡上绣了族徽?”
乞伏骨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高炅朝帐口走了两步,嗓音收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。
“贺兰都是本官让人放走的。”
乞伏骨的全身僵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高炅转过身,两只手插在皮袄的口袋里,下颌的轮廓在帐内残余的炭火映照下切出了一条冷硬的棱线。
“本官的人在营地南面堵了六个往外跑的,截住了五个,放走了一个。”
他的嗓音平得像冻死的河面。
“放走的那个就是贺兰都。”
乞伏骨的横刀在手里转了一圈,刀尖朝着高炅的方向偏了三寸。
“你故意放走他?”
高炅没有看那把刀。
“首领,本官问你,嫁祸突厥这件事,光靠在战场上丢几把假刀就够了?”
乞伏骨的手指在刀柄上一松一紧。
高炅的食指朝南面的方向指了一下。
“谁来传这个消息给王庭?你乞伏骨亲自跑到缊纥提面前说,大汗你看贺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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