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仓帐的位置只剩下三堆冒着青烟的黑色废墟。
雪地上到处是被拖拽过的血痕和翻倒的杂物。
阿木日带着人在营地南面赶着缴获的马群和牛群往乞伏部方向转移,蹄声在冻土上踩出一片密集的闷响。
图兰领着另一队人在清点贺兰部帐篷中搜出来的粮食和皮毛,每清完一顶帐篷就在外面的木桩上刻一道竖痕。
数目在增长。
马匹的数目,牛羊的数目,粮食的数目,每一个竖痕都意味着乞伏部的血管里灌进了新的血液。
乞伏骨从帐内走出来,站在帐前的空地上。
他的目光从南面的马群扫到西面的牧群,再扫到东面堆得小山一样高的缴获物资,嘴唇一开一合地动了好几轮,最后吐出来一句。
“有多少?”
阿木日从马群那边跑过来,脸上的血渍被晨光照得发亮。
“战马六千七百匹,驮马三千一百匹,全是好马,少说有两千匹是上等种马,比咱们以前全族的马加起来还多四倍。”
图兰也跑了过来。
“牛一万两千头,羊三万多只,还在数,帐篷里搜出粟米二千四百石,干草料不计其数,毛毡皮袄棉衣加起来够咱们全族穿两个冬天。”
乞伏骨的手指攥着横刀柄,指关节上的伤口被撑裂了,血从裂缝里渗出来,他浑然不觉。
阿木日又补了一句。
“贺兰部的女眷和工匠加起来四千多人,全都收拢了,没有人反抗,首领被杀了他们跟没了魂似的,给口饭就跟着走。”
乞伏骨的喉结上下翻了两遍。
昨天他的乞伏部还是草原东部最惨的一个部落,啃着冻马骨头数日子。
今天早上日头出来的时候,他手底下的牲畜和人口翻了三倍不止。
图兰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。
“首领,贺兰部的避风草场三百里,咱们全占了。”
乞伏骨的靴尖在雪地上碾了两下。
这片草场三面环丘,避风朝阳,水源充沛,放了三十年贺兰部的肥牛和壮马,现在踩在他乞伏骨的脚底下了。
高炅从帐口走出来,站在乞伏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的嗓音不高,但在晨风里送得清清楚楚。
“首领,尝到甜头了吧?”
乞伏骨转过头看着他。
高炅的手指在皮袄口袋里捏着什么东西,捏了一下松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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