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被突厥人灭了好惨?”
乞伏骨的嘴合上了。
高炅收回手指。
“需要一个贺兰部的人,一个活口,一个亲眼看到营地被袭击的幸存者,跑到王庭去哭着说,突厥人来了,突厥人杀了我爹,突厥人烧了我的粮仓。”
他的嗓音往下沉了两分。
“贺兰都就是那个活口。”
乞伏骨的横刀慢慢收了回去。
他盯着高炅,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粗重的呼吸。
“他到了王庭,缊纥提问他是谁袭击的,他怎么说?”
高炅蹲回地上,在泥面的那条长线旁边画了两个圈。
“贺兰都能说的只有三样东西。”
他的手指在第一个圈上敲了一下。
“第一,暗夜暴风雪中被袭击,看不清对方人数和旗号。”
手指移到第二个圈。
“第二,对方用的兵器锋利到了一刀砍断弯刀的程度,这不是普通草原部落的装备水平,反倒更像突厥人在金山之战前从西域商路截获的精钢武器。”
他的手指在泥面上画了第三个圈。
“第三,营地里留着的残余证据全指向突厥,短弯刀是突厥人的制式,箭簇是突厥人的样式,撕碎的臂套上有突厥部落的图腾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贺兰都把这三样东西报到王庭,缊纥提只有一个结论。”
乞伏骨的嘴唇动了。
高炅替他说了。
“突厥残兵。”
帐里安静了五息。
乞伏骨的手从横刀柄上松开了,手指上的血痂碎了几片掉在泥地上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打算放他走。”
高炅把双手背在身后。
“本官做事从来不会把所有的出口全堵死,要留一个口子给敌人灌消息,灌的是本官想让他知道的消息。”
乞伏骨呆了半晌,忽然一屁股坐在了翻倒的矮台上,两条腿再也撑不住力气。
他仰着头看着帐篷顶上那些补了又补的旧牛皮,嗓音从喉咙深处翻出来,碎到了连他自己都听不清。
“你这种人,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吧?”
高炅没有接这句话。
他走到帐口,掀开帐帘,帐外的天光已经大亮了。
暴风雪减弱了不少,碎雪在风尾上飘飘洒洒,贺兰部的营地在晨光下露出了战后的全貌。
帐篷倒了一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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