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成了一块冰。
沈诺的后背紧贴着三楼窗户外的墙壁,那墙壁是用北方特有的青条石砌成的,夜间的寒气顺着石缝渗出来,透过他单薄的夜行衣,像无数根细针似的扎在皮肤上。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双臂微微弯曲,指尖扣住石墙缝隙里的凹陷处——那是他刚才摸索时找到的着力点,每一道凹陷都带着岁月的粗糙感,边缘被风雨磨得有些圆润,却依旧能稳稳托住他的体重。他就像一只真正的壁虎,将自己嵌在墙与窗的夹角里,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极致。
胸腔里的空气缓慢地进出,每一次吸气都只敢吸到三分之一,再用喉咙轻轻压住,让气流顺着鼻腔缓缓吐出,连衣料摩擦的“沙沙”声都要杜绝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楼下的花园,瞳孔在夜色里微微收缩——刚才那声枯枝断裂的脆响太清晰了,不是夜风刮断的,而是有人踩上去的力度,不轻不重,却足以打破这深夜的死寂。
那根枯枝应该是西府海棠树下的,沈诺下午潜伏进来时特意留意过,那棵海棠树栽了有些年头,枝桠遒劲,靠近假山的地方有一根半枯的侧枝,离地约莫三尺高,正好挡在通往书房楼阁的小径旁。此刻,那根侧枝已经断了,半截落在青石板路上,另半截还挂在枝桠上,在夜风里轻轻晃荡,像一只垂着头的手。
而更让他心头发紧的,是身后书房里的动静。
原本书房里的气息是平和的,甚至带着几分富家翁特有的慵懒——西门鹤坐在书桌后,手指摩挲着那块玄铁令牌时,沈诺透过窗纸上的小孔能看到他嘴角的笑意,那笑意里藏着算计,却没有半分警惕。可就在枯枝断裂声响起的瞬间,那股气息骤然变了。
像是寒冬里突然刮过的北风,瞬间变得锐利、冰冷,还带着一丝蛰伏的狠劲。沈诺甚至能想象到西门鹤此刻的模样——或许依旧背对着窗户,但肩膀已经微微绷紧,原本搭在桌沿的手应该收回来了,指尖可能正悬在某个隐蔽的机关上,就像一条假寐的毒蛇,看似不动,实则已经昂起了头颅,吐着信子瞄准了猎物。
书房里的夜明珠就放在博古架的顶层,拳头大小的珠子散发着清冷的光辉,透过窗纸映出来,在墙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晕。往常这光晕是柔和的,可此刻却像是蒙了一层霜,连光晕边缘的阴影都变得尖锐起来,仿佛书房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跟着西门鹤的气息,成了暗藏杀机的凶器。
楼下的潜行者显然也被自己弄出的动静惊到了。
沈诺的目光往下移,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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