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——”
车厢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响。厚重的毛毡帘子被一只修长却略显粗糙(的手掀开了。
陈越从车厢里钻了出来。
他没戴象征品级的乌纱帽,身上也没穿那件有些显眼的御医官服,只是随便裹着一件看着有些陈旧、边角都磨损了的青布棉袍。他的脸色因为连日不休的奔波而显得有些青灰,嘴唇干裂起皮,眼窝深陷。
但他整个人站在那里,就像是一把刚从火炉里淬火拿出来的柳叶刀。冷,硬,且锋利。
他跳下车,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一声。他没有去看那些明晃晃的钢刀,甚至没有多看那些番子一眼,只是径直走到王岳面前。距离近到王岳不得不后退半步,因为他从这个年轻太医身上,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那不是汗味,也不是普通的药味。那是一股……防腐剂的味道,混合着陈年的血腥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类似于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。
“王档头,别来无恙啊。”陈越的声音很轻,因为嗓子哑了,听起来有些沙砺感,“李公公派你来,到底是让你来接风,还是让你来接这口黑锅的?”
王岳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在宫里见人说人话、见鬼说鬼话的小太医,这次回来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。
“接……接风?”王岳强撑着架子,“咱家听不懂陈大人在说什么。咱家只认公事公办。这车队太可疑,必须查验。”
“查验?好啊。”陈越点了点头,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和煦的微笑,“这车里还真有一件特产,是专门给李公公带的。本来想私下给他,毕竟这东西……有点邪性。但既然王档头这么尽责,那就先让你开开眼,顺便替李公公验验毒。万一这东西路上坏了,或者是把你给吓死了,那也算是你的……工伤。”
陈越并没有等王岳拒绝,直接转身,冲着张猛打了个响指。
“猛子,把那个‘大红袍’给我请下来。轻点,那是活物,别给晃醒了。”
活物?大红袍?
王岳心里咯噔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。
张猛嘿嘿一笑,收起那副要杀人的架势,从脚底下的座位暗格里,极其小心地拎出一个用黑色棉布层层包裹的巨大琉璃罐子。
那罐子足有西瓜大小,即使裹着布,也能感觉到里面有大量的液体在随着动作晃动。
他几步走到长亭的供桌前——那里原本是摆着茶水给王岳取暖的——“咣当”一声把罐子砸在桌子上,震得茶杯都跳了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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