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拉读信时感到胸口发紧。损失真实而具体:那些她从未谋面但通过信件和理念相连的人们。何塞,那个在萨格里什守护记忆的年轻士兵,现在可能已经在北非的沙漠中。
那天晚上,她无法入睡。她走到印刷坊的屋顶,看着阿姆斯特丹的星空。北半星的北极星稳定地挂在北方,就像记忆网络的原则:在动荡中保持方向。
迭戈找到她,递给她一杯热葡萄酒。“我们无法保护每个人,莱拉。风险是我们选择的代价。”
“我知道,”莱拉轻声说,“但我总是想起母亲的话:‘光不灭,但守护光的人可能倒下。’我们建立网络,训练新人,分散保存,就是为了一个倒下时,其他人能继续。”
“而何塞证明了光点可以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,”迭戈说,“一个西班牙士兵,在占领军的岗位上,选择了守护被征服者的记忆。这给了我希望:人性可以超越国家和阵营。”
1607年春天,莱拉完成了《海洋的连接》的第一卷,涵盖从恩里克王子到曼努埃尔一世的时期。她刻意避免了浪漫化的叙述,如实记录了探索的光明与阴影:航海技术的突破与奴隶贸易的开始,与异文化的相遇与对它们的剥削,知识的获取与知识的垄断。
书稿加密后,制作了十份微缩副本,通过不同渠道送往安全地点:一份埋在马德拉的记忆之屋地下,一份藏在建造者岛的图书馆夹层,一份送到瑞士莱拉姑姑那里,一份由迭戈安排送往英格兰,甚至有一份通过曲折路径送往巴西的葡萄牙社群。
“这本书可能在我们有生之年无法出版,”莱拉对迭戈说,“但重要的是它被保存下来。未来的葡萄牙——如果还有未来的话——需要知道完整的过去,而不仅是光荣的部分。”
与此同时,欧洲的政治局势在变化。荷兰与西班牙的战争进入新阶段,1607年,双方开始谈判停火(最终在1609年达成十二年休战)。对阿姆斯特丹的记忆网络来说,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:战争状态下的安全威胁可能减少,但和平可能使西班牙有余力加强内部控制。
1608年,莱拉收到了一封意想不到的信。来自马德里的卡洛斯——经过两年潜伏,他已经成功打入西班牙商业精英圈子,甚至与一些宫廷官员建立了联系。
“菲利普三世的身体确实在恶化,”卡洛斯用加密语言写道,“宫廷医生说他患有多种疾病:痛风、水肿、可能还有梅毒。他越来越依赖宠臣莱尔马公爵,但公爵腐败无能,只知道敛财。宫廷内斗激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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