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意力。他的右手指尖传来一种微弱的麻刺感,像血液重新流进冻僵的血管。他试着弯曲食指——动了。幅度很小,但他感觉到肌腱的牵拉。
“很好。”医生说,“非常——”
“雷诺!”
那个声音从左边传来,像针一样刺进陈默的右耳。
不是病房里的声音。是科尔曼的。粗粝的、带着战场老兵特有的沙哑嗓门,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却清晰得像贴着他的耳膜在喊。
陈默的左耳听见日光灯的嗡鸣。右耳听见科尔曼的脚步声在石板上回响。
两边都在。
“怎么了?”医生的声音变得警惕,“病人出现异常反应——”
陈默用力眨眼。他想告诉医生他没事,但他不知道该怎么用眨眼表达“我同时听见了两个世界的声音”。他的右手手指又开始弯曲,这次不是有意识的——是痉挛,像电流通过神经末梢。
“心率飙升!”护士喊道,“一百三——一百四——”
“准备镇静剂。”医生下令,“剂量按——”
“放开我!”
陈默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喊叫。
不是他说的。是他的声带在振动,但他的意识没有发出这个指令。那个声音带着雷诺的嗓音底色——更低沉,更粗犷,像长期吸烟的人喉咙里卡着痰。
病房安静了两秒。
“病人——”医生的声音变了调,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陈默的嘴唇颤抖。他想说“不是我”,但他的舌头像被钉住了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声带还在振动,能感觉到气流从肺里涌出来,但他控制不了它们。
“我说——”他的嘴巴自己张开了,“别碰我。”
不是雷诺。
是他自己。
陈默的瞳孔收缩。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一种陌生的愤怒,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终于咬断了铁丝。那不是他想说的话,但那是他的声音——他的声带,他的舌头,他的嘴唇。
他控制着自己的身体。
只是不完全。
“病人出现意识混乱。”医生的声音变得急促,“可能颅内压升高——准备CT——”
“不。”陈默说。
这次是他自己说的。他能感觉到每个音节的振动,能感觉到嘴唇的形状。他的右手抬起来,手指抓住床边的护栏。金属冰凉,触感真实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但清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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