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——需要适应。”
医生盯着他看了三秒,然后缓缓点头。“好。护士,先把镇静剂备着。病人,如果你感到头晕、恶心、或者视线模糊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默闭上眼睛。
黑暗重新涌上来,但不是空的。他能感觉到两副身体的重量——一副躺在病床上,被床单和输液管包裹;另一副站在石板上,被人扶着胳膊。
他睁开眼。
日光灯。
他闭上眼。
烛光。
他睁开眼。
日光灯。
“陈默。”科尔曼的声音从右耳传来,“能听见我说话吗?能的话——”
“眨一下眼。”陈默说。
科尔曼愣住了。
陈默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扯动——不是他控制的,是雷诺的面部肌肉在抽搐。他能看见归还厅的穹顶,能看见记录员站在台子后面,手指压着那本册子的边缘。他能看见科尔曼的脸凑近,胡茬在烛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。
“你——”科尔曼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是陈默还是雷诺?”
“都是。”陈默说。
不对。
他的嘴巴又开始不听使唤了。那个词不是他想说的——是雷诺的喉咙自己发出的声音。他能感觉到另一个意识正在苏醒,像沉在水底的尸体慢慢浮上来,手指开始活动,眼睑开始颤动。
“原件接收完成。”记录员的声音从台子后面传来,像念一份已经写好的报告,“载体确认归还。见证确认保留。程序——”
“还没完。”陈默说。
这次是他自己说的。他的右手抓住病床护栏,左手撑在归还厅的石板上。他能感觉到两个手掌接触两种不同的表面——金属和石头,温暖和冰凉。他的视野在日光灯和烛光之间切换,像两个电视频道在争夺同一个屏幕。
“陈默。”科尔曼的声音变得紧张,“你的眼睛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默知道自己的眼睛在干什么。左眼看见归还厅的烛光,右眼看见病房的日光灯。两个瞳孔没有对齐,一个盯着科尔曼,一个盯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。
“记录员。”科尔曼转向台子,“这是正常的吗?”
记录员没有回答。
陈默听见翻页的声音。纸页摩擦,像枯叶在地上滚动。
“程序尚未完成。”记录员终于开口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“归还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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