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摇摇头走了。福伯在旁边听着,心里却明白——老爷说的不是清静,是退路。扁担河十八弯,弯弯绕绕,进去像进了迷宫,外人摸不着门道,这地方,正好。
宅子从春天盖到冬天,整整盖了十一个月。乔守拙每半个月来一次,不指手画脚,只站在那片空地上看。
十一个月后,一座九进的宅院从贾庄的林地中间“长”了出来。大门立起来那日,两丈高,并排走两辆马车都宽裕。门楣是整根的百年铁力木,门前的石狮子半人高,鬃毛卷着,眼睛瞪着。
进大门,青砖影壁雕着松。转过影壁,第一进院子青石板地,左右各五间厢房,正中有口墨绿缸,几尾红鲤慢慢地扭。第二进有株老梅,枝干虬结,暗香浮动。第三进最静,有竹,有假山,有凉亭,中间一块宽大的练武场,场边十八般武器整齐排列。最后两进,是底了。院子开阔,一角堆着假山,另一角是一口老井,轱辘上缠着枯藤。老井边上还有一块空地,左边是一间没有门的小屋,里面摆满了各种刀——乔守拙一辈子,只会玩刀。
九个月,三百八十八双手。宅子静静地卧在贾庄中央,背靠着田,面对着河。它和周围的村舍田野似乎是一样的土、一样的水,可那高大的门墙、一道道深深的门槛,却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:不一样。
这座乔家庄,到底还是有姓乔的了。可新乔府的大门,从那天起便常关着。
乔老爷接着赏树种树,邀请农户在村前庄后各处空地上种树,谁种的归谁家,十年内不得砍。连赏五年,庄子边上稀稀拉拉的树林变得密不透风,郁郁葱葱地将庄子淹没了。几条河道弯弯曲曲流过来,入了林便没了影。
福伯忍不住问:“老爷,树种这么密,过路都难,图啥?”
乔守拙正蹲在河边洗手,头也没抬:“图看不见。”
“看不见?”
“庄子看不见,里头的人也看不见。”他站起身,甩了甩手上的水,望着那片越来越密的林子,“有些事,不怕人知道,怕人看见。看见了就有话说,有话说就有麻烦。”
福伯没再问了。他看着林子一天比一天浓,把庄子裹得严严实实,像是给这座宅子披了件蓑衣。蓑衣挡雨,这片林子挡的是什么呢?他没说,可心里隐隐觉得,老爷在防着什么,防着还没到来的那一天。
偶尔有晚归的农人经过,能听见墙内隐隐传来“沙、沙”的声音,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,像是有人在磨刀。老人们说,那是乔老爷在磨他的“十分刀”。至于是磨刀,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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