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磨心,没人说得清。
夜色渐深,别院里没有点灯。乔守拙坐在练武场边的石阶上,“十分刀”横在膝头,刀刃映着月光,像一弯冷月。
他想起父亲乔半城临终前的话。那日父亲躺在病榻上,气若游丝,却死死攥着他的手:“守拙,乔家这棵大树,根扎得太深了。根深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万一哪天地动,树倒猢狲散,你得有个地方——”
“爹,乔家不会倒。”
乔半城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无奈,也有一种过来人的通透:“不会倒最好。可人活着,不能只想着‘不会’,得想着‘万一’。万一呢?”
他当时没当回事。如今站在别院里,看着这片被树林层层包裹的宅子,他终于懂了——父亲说的不是“万一”,是“防万一”。最好的刀,不是砍人的时候最利,是还没出鞘的时候最稳。最好的退路,不是逃命的时候才找,是日子最好的时候就留着。
乔家在泗州城的基业,是他要守的正门。这座藏在扁担河深处的别院,是他留给乔家的后门。
他握紧刀柄。但愿这道门,永远用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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