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家新家主上任那天,泗州城的天上没有云,城里没有风。阳光照下来时,地面干得快要起火了,可这明明是一座在水里浸泡了千年的小城。城墙根下的青苔蜷缩成焦黄色,运河的水位低得能看见沉船的黑影,就连平日里湿漉漉的石板路,此刻也蒸腾着白茫茫的热气。
这样的天气,倒让乔家几位老人想起了一句老话:“旱天接位,火炼真金。”
乔守拙站在祠堂门口,手心里全是汗。不是热的,是紧张。二十一年,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,可当真走到这一步,他忽然觉得脚下的石板有点虚。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沉。乔家三代人的担子,从今天起就压在他肩上了。他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祠堂里,乔守拙褪去外袍,只穿一件素白中衣。他跪在蒲团上,面前是乔家十七代先祖的牌位。最上方,一盏青铜古灯在昏暗的香火中静默着,灯身布满细密的云雷纹,灯座雕着七朵莲花——已经谢了六朵,只有最中央那朵还保持着半开的姿态。
“守拙。”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乔守拙转过身,看见父亲乔半城在乔福的搀扶下,缓步走进祠堂。老人身穿深青色家主席,手执紫檀木杖,虽然面色苍白,腰背却挺得笔直。一个月前那场大病,让这位执掌乔家二十年的家主骤然老去,可今日,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光。
“父亲,”乔守拙欲起身相扶,却被父亲抬手止住。
“跪着,”乔半城在儿子身侧的蒲团上盘膝坐下,示意乔福退下,“这是乔家第十八代家主的位子,该你来跪。”
祠堂门缓缓合拢,只剩父子二人。香火在牌位前缭绕,青铜古灯的灯焰微微摇曳。
“乔家传到十八代,你是最年轻的家主。”乔半城看着儿子,声音虽轻,却字字清晰,“可知为何选在今日?”
“儿子明白,”乔守拙垂首,“七月初七,天枢星最明。乔家以‘天枢’为始,其余六家对应余下六星。今夜子时,天象最合,是七星契约传承最佳时机。”
“记得清楚。”乔半城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,动作缓慢而郑重。他解开锦囊,倒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玉印章,放在掌心。印章底部刻着复杂的星图,在昏暗的祠堂里竟自行流转着微光。“这是‘天枢印’。百年前,乔家先祖自秦庙下山,为匡扶正道寻访有缘人。后于古庙之中,与六家结义,以血为盟,立下‘七星夺命契’。”
他顿了顿,将印章递给儿子:“七家各执一星印,乔家掌天枢,乃七星之首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