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砚低头,把药箱上的扣子解开。
她没有立刻取针。
她先取了一张纸——昨夜在偏房写的那十几张,她带在身上。
头一张上,三行字。
第一行:"附子先走。"
第二行:"追附子的药,不是温的,是凉的。"
第三行:"——"
第三行还是空的。
她盯着那个空处,看了很久。
"裴墨珩。"她说,"我昨夜跟你说过一句话。"
"什么话。"
"我说,'附子先走'之后,要有一味药追上去。"
"追上了,毒就出来。"
"追不上——"
她抬起头。
"毒掉回来,比不掉更重。"
屋里静了一下。
裴墨珩没有出声。
"昨夜那一针,"苏画砚说,"我没追。"
"我只走了附子。"
"我想验一验,你的骨头,托不托得住。"
她把那张纸按在案上。
"现在我知道了。"
"托得住。"
"可托不住多久。"
裴墨珩看着她。
"什么意思。"
"意思是——"苏画砚说,"你现在身上的毒,是活的。"
"它昨夜被你自己的骨头托住了。"
"它没掉回去。"
"可它要往上钻了。"
她伸出手,指了指他的胸口。
"往这儿钻。"
裴墨珩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襟。
那一小点干了的血。
"你咳血,"苏画砚说,"不是你的肺破了。"
"是毒在往上走,走到一半,被你的气冲了一次。"
"冲出去一点,就是一口血。"
"冲不出去的——"
她顿住。
"就留在里头。"
"留在里头会怎么样。"
"会往下沉。"苏画砚说,"沉回骨头里。"
"然后比先前更深。"
"然后呢。"
苏画砚没有答。
她拿起笔,把纸上那个空处,画了一道横。
"所以今天,"她说,"我得追。"
裴墨珩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"你不是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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