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不能离开针。
针一离手,气就散了。
她这个人的规矩:针在手上,心就不能进来。
第四针落下的时候,外头起了风。
窗纸被吹得响。
苏画砚听见了。
她没有抬头。
第五针。
裴墨珩忽然咳了。
很轻的一下。
苏画砚的手没停,只是把针往里送了半分。
"忍。"
"嗯。"
第六针。
第七针。
第七针落下去的那一瞬,裴墨珩整个身子,猛地绷了一下。
苏画砚听见了那声音。
不是咳。
是喉咙里那口气,被什么堵住了。
她没有收针。
她把手搭在他腕上,一边按住针,一边数他的脉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第四息,裴墨珩张口,咳了出来。
那一口血,落在青衫上。
比昨夜多。
昨夜一点。
今夜是一小片。
苏画砚的手,在那根针上,停了一瞬。
只有一瞬。
然后她咬着牙,把那根针退出来一寸,换了个角度,又扎了下去。
这一次,她不管毒走不走。
她只管一件事——
别让它冲上心口。
针落。
裴墨珩的身子,慢慢松了下去。
苏画砚没有立刻收针。
她按着针,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才一根一根退出来。
收针的时候,她的手是抖的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她把针过火,收进针囊,然后坐下来。
两个人谁都没说话。
外头风还在响。
过了很久,裴墨珩先开口了。
"你手抖了。"
苏画砚正在擦针。
她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"没有。"
"抖了。"裴墨珩说,"最后一根。"
苏画砚没抬头。
"针退出来的时候抖,不算。"
"怎么不算。"
"针在里头抖,才是要命。"她说,"退出来抖,是我自己的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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