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味药你没算出来。"
"是没算出来。"
"那你追什么。"
苏画砚把笔搁下。
"我追不了那味药。"
"可我能追时辰。"
她让他解开前襟,还是坐在昨夜那张灯下。
"昨夜那针,是试。"她说,"今天这针,是拦。"
"拦什么。"
"拦毒往上走。"
她取针,在灯上过了火。
"你听我说。"她一边说,一边把针排开,"人的气血,一天有两回往上升。一回是寅时,天快亮的时候;一回是酉时,日头落的时候。"
"毒往上走,就顺着这两回升。"
"前一回升的时候,你咳了两回。"
"是寅时。"
裴墨珩点头。
"第二回升,快到了。"
苏画砚把最细的那根针挑出来。
"我在毒升到胸口之前,先在它下面扎一道栅栏。"
"毒撞上栅栏,就得停。"
"停了,就掉不下去。"
"至少今夜掉不下去。"
裴墨珩看着她。
"你算得准?"
"算不准。"苏画砚说,"这种扎法,《青囊残录》里没有。"
"我父亲也没写过。"
"我自己推的。"
裴墨珩沉默了一下。
"那就别扎。"
"苏画砚。"
"我算不准,可我推得动。"她把针抬起来,"裴墨珩,你昨夜问我,算不准要不要扎。"
"我说我算准了。"
"今天我不骗你。"
"我算不准。"
"可我不扎,你今夜要咳到什么时候,我算得出。"
裴墨珩就那么看着她。
过了一会儿,他靠在椅背上,把前襟又敞开了一点。
"扎吧。"他说。
第一针,落在后心偏左,毒最沉的那一处外侧。
不深。
一寸不到。
她要的不是到骨。
她要的是立在半路上。
第二针,气海。
第三针,左胁下三寸。
三针下去,裴墨珩的呼吸,慢慢匀了。
苏画砚没有停手。
她的额头上有汗,可她没抬手去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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